太大了。
袖子长得像唱戏的水袖，裤腿卷了三道还拖地。张大娘说要给他改，一直没腾出手——鬼子扫荡的消息传过来，全村都忙着坚壁清野，哪有空管他这身衣服。
但他舍不得脱。
这是军装啊。
走在村里，有人喊他“小八路”，他嘴上说“别瞎叫”，心里美得跟吃了蜜似的。
这天下午，他正蹲在村口啃窝头，忽然脑子里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收到第二位穿越者留言，是否查看？】
陈知远差点被窝头噎着。
热巴！好几天没消息了！
他三口两口把窝头塞进嘴里，找了个没人的墙角，蹲下来查看。
“陈知远，我到重庆啦！路上走了一个多月，累死我了。养父说这边是大后方，安全，就是天天雾蒙蒙的，晒不到太阳。我被安排进教会学校读书，还学了摄影——给你寄张照片，这回可清楚了！你那边怎么样？还活着吗？记得回话。——热巴”
下面是一张照片。
陈知远盯着那张照片，眼睛都直了。
照片上，热巴穿着深蓝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件毛线开衫，扎着两个辫子，站在一栋西式建筑前面。背后是雾蒙蒙的山城，看不清是哪儿，但那股子洋气劲儿，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
她笑得很好看，比上次那张清楚多了。
陈知远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觉得有点酸。
教会学校，摄影，开衫旗袍……
再看看自己——灰不溜秋的军装，磨破的鞋，手上全是干活磨出来的茧子。
同样是穿越，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但酸归酸，他还是把照片存进了系统空间，跟那半截红绳放一块儿。
【系统提示：是否回复留言？每日留言次数：1/1。】
陈知远想了想，在心里说：回复。
“热巴，我还在山东，也在山里。这边没有雾，有太阳，就是冬天冷。我现在是游击队的编外小交通员，专门送信，人家叫我小八路。你那边听起来挺洋气的，好好学，以后回来了教教我。对了，照片收到了，这回真清楚，你笑得挺好看。1949年见。——附照片一张。”
他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张前几天让小六子帮忙拍的照片——用热巴上次说的那种方法，找了镇上唯一一家照相馆，花了三毛钱。照片上，他穿着那身大了两号的军装，站得笔直，脸绷得跟谁欠他钱似的。
没办法，第一次照相，紧张。
发完留言，他蹲在墙角发了会儿呆。
小六子找过来，看他那样，问：“哥，你咋了？”
陈知远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没事，走，干活去。”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看见老张——那个当兵的——骑着匹马从山路上飞奔而来。
“鬼子进山了！”老张勒住马，冲村里喊，“通知各家各户，往山上撤！快！”
村里顿时乱起来。
陈知远拉着小六子跑回张大娘家，帮着收拾东西。张大娘一边往包袱里塞干粮，一边念叨：“这些挨千刀的，三天两头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陈知远没吭声，把能带的都塞进系统空间——粮食、盐巴、几件厚衣服。剩下的放不下的，就帮着往后山抬。
鬼子来得比想象中快。
他们刚撤到半山腰，就听见山下传来枪声。回头一看，村子那边冒起黑烟，鬼子放火了。
张大娘站在山坡上，看着自家的房子烧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知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旁边，默默地陪着。
那天晚上，他们在山上过夜。
冷，饿，不敢生火，怕被鬼子发现。
陈知远把小六子搂在怀里，两人缩在一起取暖。小六子抖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半夜里，忽然有人摸过来。陈知远一个激灵坐起来，手摸到腰里的匕首。
“别动，是我。”是老张的声音。
陈知远松了口气。
老张蹲下来，压低声音说：“鬼子在村里扎营了，明天肯定搜山。你们跟着张大娘往更深的山里走，别回头。”
陈知远点点头。
老张拍拍他肩膀，又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天不亮，他们就开始往深山里转移。一路走，一路躲，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水。走了整整两天，才在一个更隐蔽的山坳里安顿下来。
那里有几个山洞，是村民们提前备好的藏身处。
陈知远躺在山洞里，浑身酸疼，脚底板又磨出两个血泡。
但他睡不着。
他摸出那半截红绳，又想起热巴那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