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睡也不准确，基本上是闭着眼睛熬到天亮。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鼻子里是各种馊味臭味混合的空气，身上被跳蚤咬得没一块好地方。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蹲在墙角开始思考人生。
穿越三天，负债开局，住的是垃圾堆，邻居是乞丐。混成这样，回去都没脸跟热巴说。
“喂，新来的。”
昨天那个叫大毛的孩子头走过来，扔给他一个破碗，“拿着，等会儿跟我出去讨饭。记住，讨到的交一半，敢藏私，揍你。”
陈知远接过碗，看了看上面缺的那个口子，又看了看碗底那层黑乎乎的污垢，深吸一口气。
行吧，丐帮生涯正式开始了。
他跟着大毛和另外几个孩子出了巷子，往人多的地方走。一路上，大毛给他传授经验：“去前门那边，人多，有钱人也多。看见穿长衫的就喊大爷行行好，看见穿旗袍的就喊太太行行好，喊得越惨越容易要到。”
陈知远虚心受教，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是乞讨吗？这明明是销售技巧，卖的是惨，客户是路人。
到了前门大街，果然人来人往。陈知远找了个墙角蹲下，把破碗摆在面前，然后开始观察。
观察了十分钟，他发现一个问题：这条街上乞丐至少有二十个，竞争太激烈了。那些卖惨的同行，十个有九个碗里空空。
这样不行。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对面有个茶楼，进进出出的都是穿长衫马褂的体面人。有个小贩蹲在茶楼门口卖烟卷，生意居然不错。
陈知远眼睛一亮。
他挪到茶楼门口，找了个离小贩不远不近的位置蹲下，然后——不说话，就盯着进进出出的人看。
茶楼伙计出来轰他：“去去去，别挡着门口。”
陈知远也不争辩，往后挪了两步，继续蹲着，继续看。
有人好奇地瞅他一眼，他也不伸手要，就是冲人家笑笑。
这一笑，反倒把人笑愣了。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孩，怎么不喊？”
陈知远挠挠头：“喊了也没用，您想给自然会给我，不想给我喊破喉咙也没用。”
中年人一愣，笑了：“有点意思。”掏出几张毛票，扔进他碗里。
陈知远赶紧道谢。
旁边的小贩看傻了眼，凑过来问：“你这什么路数？”
陈知远嘿嘿一笑：“市场调研，精准定位，差异化竞争。”
小贩一脸懵逼。
一天下来，陈知远的碗里居然有了小半碗铜板和毛票。回去一数，比大毛他们几个加起来的都多。
大毛盯着那堆钱，眼睛都直了：“你……你怎么要到的？”
陈知远想了想，决定不说实话：“运气好，碰上个有钱的大爷。”
大毛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伸手就要分走一半。
陈知远早有准备，痛快地交了出去。
他知道，在江湖上混，规矩得守。不守规矩的人，活不长。
【生存智慧，善举+10积分。当前积分：190。】
系统冷不丁来了一句，陈知远心里美滋滋。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早出晚归，蹲在茶楼门口搞他的“差异化乞讨”。偶尔碰上熟客，还会聊几句。有个茶楼的常客是教书的先生，见他机灵，还教他认了几个字。
一个月下来，陈知远不但攒了点私房钱（藏在系统空间里），还在乞丐帮里混出了点名声。大毛对他刮目相看，偶尔还跟他请教“乞讨经”。
陈知远也不藏私，教他们几个诀窍：别堵在人家门口，别追着人跑，别喊太惨，笑比哭管用。
几个孩子试了试，果然比以前要得多，对陈知远更加服气。
转眼到了秋天，天气渐渐凉了。
这天傍晚，陈知远收工回来，发现巷子里多了个老头。
老头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胡子乱成一团，靠坐在墙根，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看热闹，没人敢靠近。
陈知远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还有气儿。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早上省下的半个窝头，递过去。
老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窝头，没接。
陈知远把窝头放在他手边，转身要走。
“小子。”老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叫什么？”
“小陈。”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小陈？我看你是小滑头。”他拿起窝头，咬了一口，“你刚才给窝头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腰上瞟，怎么，认识这个？”
陈知远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