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愣愣地站在吴双身后,看著师父那宽阔的脊背,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吼……?”
那头庞大无比的巨兽,猩红的巨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它无法理解,自己全力的一击,为何会这般无声无息地消失。
吴双缓缓放下手,转过身,拍了拍还有些发愣的孙悟空的肩膀。
“看清楚了。”
他轻声说道。
“为师教你,这棍子,该怎么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头巨兽的头顶,就站在那柄雷光战矛的旁边。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闪烁著青铜光泽的擎天巨棍。
那根在孙悟空手中,已经足以搅动风云的擎天巨棍,在吴双的手中,却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远比孙悟空施展时,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力”之真意,从棍身之上,轰然爆发!
“吼!”
巨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疯狂地咆哮著,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將头顶那两个渺小的存在甩下去。
然而,吴双的身影,却如同钉子一般,纹丝不动。
他只是双手握棍,缓缓地,將那根擎天巨棍,举过了头顶。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秘境的天地,都猛地一暗。
无穷无尽的大道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疯狂地涌入那根棍子之中。
棍身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而古老的青铜斧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斧影之中,蕴含著开天闢地,重演混沌的无上意志!
吴双的双瞳,在这一刻,也化作了纯粹的青铜之色。
他看著下方疯狂挣扎的巨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只是將手中的棍子,狠狠地,劈了下去!
那一刻,擎天巨棍在吴双手中,不再是一件兵器。
它成了一种意志的延伸。
隨著吴双高举过顶,那道模糊而古老的青铜斧影,彻底凝实。
秘境的天地,失去了所有的光。
无论是三轮诡异的紫色太阳,还是山川草木自身流转的道韵光华,都在这一瞬,被那道斧影夺去了全部的色彩,黯然失色。
“吼!”
巨兽的咆哮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恐惧,它庞大的身躯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挣扎,掀起亿万钧的尘土与碎石,整片山谷都在它的狂暴下分崩离析。
可吴双的身影,立於它的头顶,却稳如磐石,不曾晃动分毫。
他双手握棍,纯粹的青铜之色,在他的双瞳之中流淌。
没有言语。
没有迟疑。
只是简简单单地,当头劈落!
这一劈,没有撕裂天地的巨响,也没有毁灭万物的光爆。
当那道青铜斧影落下的剎那,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静止。
声音消失了。
能量的流动停止了。
就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在陆九关骇然的注视下,那道斧影,就那么轻飘飘地,穿过了巨兽庞大的头颅,穿过了它堪比山脉的脊背,没入了下方崩裂的大地。
无声无息。
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可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头巨兽疯狂的挣扎,戛然而止。
它喉咙里那足以震碎神魂的咆哮,也凝固在了半途。
那两轮比太阳还要妖异的猩红巨瞳之中,无穷无尽的疯狂与怨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淀了亿万载岁月的茫然,以及一丝……解脱。
“呜……”
一声悠长、古老,却不再痛苦的呻吟,从它的神魂本源深处,缓缓响起。
这声音,不再暴虐,反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悲凉。
紧接著,它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身躯,开始崩溃了。
不是被外力打碎,而是从內部,自发地瓦解消散。
那覆盖著全身的,坚不可摧的灰白色嶙峋骨甲,化作了最细腻的粉尘,簌簌飘落。
骨甲之下,那流淌著熔岩般暗红色光芒的血肉,也隨之化作点点光雨,消弭於天地之间。
这一棍,没有伤及其形。
却斩断了其神!
斩断了那纠缠了它无穷岁月的痛苦根源!斩断了那污染了它本源的疯狂与怨毒!
“这……这……”
陆九关手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他张著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见鬼的惊悚。
他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