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没有敌意,没有挑衅。
只是——盯着。
像猫盯着即将落入爪中的老鼠。
像猎人盯着已经瞄准的猎物。
像神明盯着敢于抬头直视他的凡人。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
多玛姆的火焰纹路停止了翻涌。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始至终,这个少年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宣战,没有警告,没有挑衅。
甚至没有回应他的惊呼。
只是站在那里。
用那双金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
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一种“我不需要说话,因为我掌控着一切”的自信。
一种“我不需要动手,因为你已经输了”的自信。
多玛姆的火焰眼眸微微颤斗。
他忽然不确定了。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猎物。
不确定那双金色的眼睛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金光依旧燃烧。
圣歌依旧回荡。
少年依旧沉默。
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静静地盯着多玛姆。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
等待他开口。
等待他动手。
等待他裁决。
而多玛姆,黑暗维度的主宰,吞噬了无数世界的存在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为了压制这种恐惧多玛姆必须让自己坚定起来。
“大天使又如何。”
那声音不再尖锐,不再颤斗。平静得近乎冰冷,冰冷得近乎漠然。
“你以为,我会害怕你?”
多玛姆开始了咆哮。
少年的金色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多玛姆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带着某种疯狂的、近乎癫狂的自信:“我吞噬过无数世界。我碾碎过无数神明。那些自称天使的、自称恶魔的、
自称神王的—一在我面前,不过是食物。”
袖的火焰巨脸开始扩张。
那屏蔽苍穹的紫黑色天幕开始翻涌,开始燃烧,开始向着那道金色光柱挤压。
“你的力量确实纯净。你的位格确实高。但你知道纯净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意味着单一!意味着可预测!意味着——可以被理解!”
天幕压得更低了。那三单膝跪地的侍从抬起头,望着那张逼近的巨脸,没有动。
“而我已经活了无数亿年!我见过无数种力量!我吞噬过无数种存在!你的天堂,你的地狱,你的大天使位格一在我眼里,不过是另一种食物!”多玛姆的眼眸里,那贪婪的光芒越来越亮。
压过了恐惧,压过了警剔,压过了所有理性的计算。
“等我吞噬了你一”
他的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传遍了整个地球,传遍了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耳朵:“我将拥有大天使的位格!我将拥有地狱君主的权柄!我将凌驾于天堂和地狱之上!成为”
“够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很轻。
很淡。
像午后的风,像清晨的露,象有人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多玛姆的咆哮停止了。
天幕的翻涌停止了。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望向那个少年。
他开口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平静,纯净的光芒依旧笼罩着他。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的对手,不是我。”
多玛姆愣住了。
火焰纹路凝固在他的脸上,那贪婪的光芒冻结在袖的眼眸里。
“————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微微地,偏过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落在了他身后那三单膝跪地的侍从之一—一那个全身覆盖着黑色紧身战甲、颅骨是燃烧的银色、眼框中是两团永不熄灭的业火的身影上。
恶灵骑士。
那燃烧的颅骨微微抬起,那银色的眼框中,两团业火猛然高涨。
他站了起来。
燃烧的战马在他身后站起来,马蹄踏在空中,每一步都溅起金色的涟漪—
不,那不是金色,那是业火与天堂之光交融后产生的、不属于任何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