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四月末中消逝的樱花热
    她嘆著气,任由劣质香菸在自己的手指间燃烧。

    眼神恍惚的,她竟用一种模糊不堪更接近於的痴想的呢喃声音说:“如果没有你这个拖油瓶,我估计早就找到了一个好的男人了。”

    “早就已经过上了正常幸福的家庭妇女生活,也不用每天这么劳累,还要照顾你。”

    她似乎陷入臆想般的喋喋不休。

    “如果没有你,就算我没有找到一个好的男人。我也不用这么劳累,凭藉我的容貌,即使没有那么美丽。可只要化化妆,打扮一下。在美容院保养一下,也十分的不错。”

    “肯定能够在第二新东京找到不错的工作,生活肯定会灯红酒绿。”

    “就算在第二新东京找不到工作,哪怕是找一个和现在差不多的工作。我的钱也能够全部的积攒起来,开一个小店铺。肯定也不会像是现在这般劳累。”

    她臆想著,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样的生活。

    朝日葵一声不吭,咬著自己的嘴唇。

    “这一切难道都是我的错吗?都是我才让你过的这么惨吗?”

    她如此的悲伤,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朝日葵却咬著牙,红著眼。

    拼尽全力的止住自己的眼泪,用尽全力的止住自己心中的酸楚。

    烟雾繚绕,火星燃烧过滤嘴发出难闻的气味。

    也灼烧到了惠子的手指,让她从臆想中回过神来。

    “真是麻烦,嘖。”她说著,將菸头按在旁边的榻榻米上,將其按灭。

    黑色的菸灰在其堆积成小小的一滩,而榻榻米上也出现一个小小的被灼烧过的凹坑。

    这样的坑洞遍布榻榻米的各处,像一个又一个麻子,又似漆黑的眼珠。

    看著朝日葵,她说“都是因为有了你这个拖油瓶,我每天拼尽全力的工作,还过得如此的艰难,根本看不到一点的希望。”

    “都是因为你啊。”

    她抱怨著,將自己的遭受的苦难,都扔到自己的女儿身上。

    她或许知道这究竟会对自己的女儿造成多大的伤害,可她並不在乎。

    自己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照顾她的心理状况了。

    用力的揉了揉脸,她勉强坐了起来。手按在矮桌上,又啪嗒的点了一根烟。

    打了个嗝,吐出浓重恶臭的酒气。

    “成绩怎么样?”

    惠子抽著烟,照例是询问著。

    “还没有考试。”

    “哦,那就书学的怎么样了?你自己感觉能够成为第一吗?”惠子看著朝日葵。

    朝日葵心中蒙上一层阴影,她说:“不能。”

    “哼。”惠子嘆息了一声,她弹了弹菸灰:“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我累死累活的被人家调戏,给你挣钱。你真是对不起我,朝日葵。”

    她明明没有去对著朝日葵破口大骂,也没有对朝日葵动手殴打。

    可屋內的气氛却压抑的几乎窒息,好似脚腕缠绕著铁球,被丟入了深海之中。

    用来呼吸的肺部中填充著名为失望和叱责的血水,让朝日葵无法呼吸。

    朝日葵咬著嘴唇,几乎是要流出血。

    “我会努力的。”

    朝日葵说了这句话。

    “你就该努力。”惠子对著朝日葵说:“不然我会让你浪费我的钱?”

    “真是的。”

    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从门口拿过了自己的挎包。

    从其中掏出了一叠薄薄的钞票,数了十次。

    將十万円扔在朝日葵的面前,钞票洒落一地。

    朝日葵看著面前的钞票,她只觉得洒落的不是自己的钞票,而是自己的尊严。

    她脑子里一阵阵的抽搐,一阵阵的疼痛。

    “拿著吧,討债鬼。”

    惠子鄙夷的说:“今天坐在这里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要钱吧。这十万円,应该足够了吧。”

    朝日葵低著头,她声音软弱低沉:“我不是来要钱的。”

    “呵呵。”惠子看著朝日葵这种懦弱的模样,就觉得嫌弃:“不是来要钱的?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连一杯水都不捨得给我倒一下,连家里都不知道打扫一下。真是想起来,就生气。”

    “你真是无能啊,朝日葵。”惠子抱怨著:“像是我在你这样的年纪,都已经找到了男朋友。甚至是可以住到男朋友家里,吃喝都不用父母操心。”

    “再看看你,活脱脱一个討债鬼,拖油瓶。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惠子埋怨著。

    可这种话,宛若是一把把的刀子似的插在朝日葵的心上。

    “不要,我才不要活得和你一样。我才不要这样做,我才不要只是为了吃喝,就出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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