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和离?”他冷声道:“那便如你所愿。”
说着,他拿着那和离书愤然离去。
夜里的凉风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冷雨肆虐,许绍一头钻进风雨里。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漫无目的地在风雨里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身上被冷雨淋透,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许绍辨认出路径,转而回到自己的屋子,昏黄的烛火下,他将那封和离书从袖袋里拿出来,一目十行地又看了一遍。
娟秀的字迹,下头签署着她的名字,连手押都按好了。
她戏弄他,当着外人的面让他颜面尽失。
这个沈清婉,她居然还敢提出和离?
许绍枯坐在灯下,只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妇人给气炸了。
“二爷,时辰不早了,小的给您打水洗漱,早些歇着罢。”
直到她的贴身小厮提着煤油灯进来,才将沉浸在气闷中的许绍从情绪里拉出来。
他看了眼外头的天,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都过了子时了。”小厮将煤油灯放下,转身提来热水:“小的服侍您洗漱罢。”
许绍长长叹了口气,问了句:“她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她?
小厮自幼跟着许绍,最了解他心思,反应了片刻,回道:“少夫人的院子已经上锁了,早歇息了。”
将他气成这样,她居然还能安睡!
“哼!”许绍重重道。
小厮看出了许绍的心思,试探着劝道:“二爷不在家的时候,少夫人苦苦支撑门庭,辛苦着呢。”
许绍气闷:“这不是她作为妻子分内的吗?”
他在外头苦苦打拼,难道就不辛苦?
许绍气闷。
“二爷三年未归,乍一回来连儿子都有了,少夫人哪能不伤心。”
小厮一针见血,见许绍态度似有松动,他接着道:“您不在的时候,少夫人可惦记您了,听说您除夕那日回来,夫人从早起便等在大门口,一直等到天黑.......”
苦苦盼着,没等来丈夫,却来了个带着他儿子的李春儿。
许绍沙哑着嗓子,问小厮:“你是说,夫人她,她一直恋着我。”
许绍虽气闷沈清婉外人跟前让他丢脸,但是,他更怕会失去她。
当她拿出和离书的那一刻,许绍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惶。
“少夫人当然恋您了。”小厮道:“她不过是在跟您怄气而已。”
一句惊醒梦中人,许绍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心里的怨气登时消散个干净。
“阿晋——”他唤着小厮的名字,道:“待会,你去账房领二两银子。”
阿晋莫名其妙:“二爷要用银子?”
许绍乐着:“是赏给你的。”
灯火下,那个方才气闷到几乎发疯的男人,又恢复了一贯的冷肃自持。
他将和离书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眼见着火苗将纸笺慢慢吞噬,他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来。
她怎能不爱他呢,不过是小女人家怄气而已,亏他还是执掌千军万马的将军,居然被她这点小伎俩怄得失了心智。
许绍一觉睡到天亮,起床洗漱后,他去前院见母亲。
倒春寒,老太太这几日病着,昨日的事,许绍没让她知道。
他刚走到屋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老太太的骂声:“这沈家女疯魔了不成,居然将春儿给打了。”
许绍紧着步子迈了进来,只见老娘裹着抹额,正坐在床上骂骂咧咧,再看立在一旁委屈巴巴的儿子,他登时明白了过来。
“康哥儿。”他唤着儿子,唬着脸质问道:“谁让你跟祖母乱说的?”
“你还瞒着我?”许老太太指着许绍埋怨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瞒我。”
又开始哭:“我听说春儿险些被打死,这个沈家女,怎么这么狠毒。”
许绍知晓母亲的脾气,若是不让她骂够了,她是不会罢休的。
他吩咐丫鬟将儿子带出去,便闷头坐在那里,任由母亲发脾气。
“她都闹成这样了,你是不是还要护着她?”
见儿子不应声,许老太太叹气:“你呀你,真是中了那沈氏的毒了。”
许老太太了解儿子,知道他无论如何是不会嫌弃沈清婉的。
她虽尊为婆母,但儿子执意护着媳妇,她也是没辙。
只是不出了心里这口恶气,实在让她憋得慌,许老太太只能将怨气撒在别人身上。
她对着身边的赵婆子吩咐道:“去将那个丫鬟弱柳,还有车夫,连同那几个诬陷春儿的小厮,通通都给我绑来,这起子刁奴,我今日非剥了他们的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