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待沈清婉表态,族中人却不干了。
“李姨娘阴险狡诈,只有按照家法处置了她,才能显示我李家家风清正,不然,往后族中女眷有样学样,各个学她这做派,岂不是要乱套。”
“对,不能饶了她。”
大家七嘴八舌地声讨李春儿,尤其是妇人和未婚的年轻子弟,个个义愤填膺,恨不能将李春儿抽筋扒皮。
闹到最后,还不待族长发话,几个年轻儿郎已经上前来拿李春儿,许绍和族长要拦着,只是儿郎们年轻气盛,三两下已经将李春儿捆住。
眼看着事态已经越发不可控制,族长只好来央求沈清婉:“沈氏啊,可不能这么闹下去了,你一向最识大体,快说句话罢。”
沈清婉瞥了眼下头闹作一团的场面,跟着无奈地叹了口气:“七叔公,李姨娘的做派已然激起民愤,我也没辙啊。”
“七叔公,儿郎们都闹成这样了,您还要袒护这贱妇吗?”在场的女眷质问道。
“是啊七叔公,您今日要是不处置了这贱妇,大家心里都不服。”
“我家三郎还没娶妻呢,要是让外头知道咱们家一个姨娘都能翻天,谁家还敢将女儿嫁过来,要我三郎打光棍儿吗?”
眼见着大家越闹越凶,族长长叹一声,只好硬着头皮宣布道:“李姨娘意图谋害主母,按照许家家规,将其杖毙。”
作为族长,老头子虽然下达的命令,但到底底气不足,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瞥着许绍的脸色。
不出所料,就在下头的行刑婆子要拿下李春儿的时候,许绍站了出来。
“我看谁敢动她!”
见许绍袒护,早就吓得半死的李春儿登时回过了命来,杀猪似的哭喊着:“表哥,救我,表哥,救我啊。”
许绍自然不能看着李春儿被打死,可是族中子弟众多,便是他有心袒护,大家也不能答应了。
旁枝的一老妇怼着许绍道:“二郎,你做了京官,倒是出息了,只是,你的妾室违背家规,你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味袒护,乱了家规,你怎对得起族人。”
老妇这话刚一落地,另一个年长的男人站出来道:“二郎,要么处置了这妇人,要么,将你和她都逐出家谱,到底要怎样,你自己选。”
这话一出,其余的人也跟着纷纷附和起来。
许绍无奈,他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扭过头去,脸色黑得瘆人。
场面陷入僵持,偌大的祠堂里,只有被绑在春凳上的李春儿不住的哭泣声。
半晌后,族长终于发话:“将李春儿乱棍打死,以正家法。”
随着行刑板子不断落下,下头传来重重的“噼啪”声,和李春儿杀猪般嚎叫。
没挨过几下,她下半身便渗出了血水来,嘶吼的声音也跟着渐渐微弱了下去。
“爹爹,娘就要被打死了。”
一直被丫鬟抱在一边的康哥儿挣脱开束缚,哭着跑到许绍跟前:“爹,你救救我娘啊。”
儿子的哭声将许绍从颓丧中拉了回来,他茫然地抬头,下意识的朝着沈清婉看过去。
女人端坐在那里,气度依旧的娴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许绍知道,这个时候,只有沈清婉开口,才能保住李春儿一条性命。
他也恨李春儿的不争气,但到底忍不下心让她活活被打死。
“婉婉——”他看向沈清婉,低沉的语气里带着哀求:“求你了,饶了她吧,看在我的面上,可以吗?”
平生以来,他许绍头次这样折腰求人。
沈清婉没做声,她深深地看了许绍一眼,然后便扭过了头去。
板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李春儿身上,被绑着的李春儿早已没了哭喊的力气,她死人一样的挨着,似乎已经没了声息。
“你们别打了。”
康哥儿哭着跑了过去,一身护住李春儿,行刑的婆子没留意,虽然收住了力度,但板子还是落在了康哥身上。
许绍见儿子受委屈,他几乎是一个箭步跨到儿子身边,眼见着康哥儿因为疼痛哭得断了气息,他双目赤红,一手抱着儿子,抬脚踢翻了行刑的婆子。
老婆子被踹出去几丈远,落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
大家被许绍的举动震慑住,一时间,偌大的祠堂里陷入死寂。
李春儿撑着最后一口气,睁眼看向许绍:“表哥,救,救我.....”
许绍脸色黝黑,额上青筋一条条绽出,此刻的他,像是从修罗地煞走出来似的,浑身杀气腾腾。
他放下儿子,抬手解开李春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