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绍心虚的别过了头去,良久,他又忍不住转眸看向妻子,说了句:“婉婉,我知道你心里的委屈。”
沈清婉控制好了情绪,随即道:“你不必跟我说这个,总之,我不会再留在这里为你照料家事了,我是一定要回京城的。”
“婉婉。”许绍重重地唤了她一句,说道:“你能不能懂事些。”
沈清婉抬眸看向他,那清亮的眸子里透着疏离,冷冷地质问他道:“许绍,你是不是觉得当初救下了我,我就该为你当牛做马,默默承受一切委屈。”
她眼尾有些发红,双手支着案几,强自支撑着单薄的身子。
孤独无依,楚楚可怜。
许绍想将她揽进怀里,但思量着眼前的困境,还是硬下了心肠,他收起情绪,语气里透着严肃,对她道:“婉婉,你既然是我妻,咱们就该同气连枝,我是想带你回京城的,只是康儿不能没人照料,老娘也不能没人管,你若是想跟我回京,那就将康儿认在膝下,好生照料他,教导他,你若是不愿意,那只能春儿跟我回去,你留下照料老娘。”
说完,许绍抛下沈清婉,转身离去。
二人说的话被门外的灵芝悉数落在耳中,待许绍走后,她推门进了屋子,见主子失魂落魄地独自坐在那里,她心疼得掉泪。
“小姐——”
唤了这么一声,她便说不下去了。
沈清婉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她拉过灵芝手上的手:“我看看恢复得如何了。”
“已经无碍了。”灵芝抽回了手,瞧着满地的箱笼,心里发堵。
只有她知道,自家小姐是多么盼着回京。
那是她从小长大的故土,她的父母亦是都安葬在那儿呢,这么些年,她没能回去祭拜一次,还有沈家的冤情,亦是要靠着她来昭雪。
她怎能不回去呢。
“小姐,姑爷若是不带咱们回去,咱们可就再没希望了。”
若是许绍不允,千里迢迢,她们两个弱女子怎么能回得去。
沈清婉自顾叹了口气,随即抛下这茬:“先将眼前的事解决了,回京城的事,且再看看。”
说着,她又拿起灵芝的手查看伤势,嘴上问道:“我让你查的那些人,都找到了吗?”
灵芝道:“都找到了,我跟他们都说好了,就等着小姐吩咐呢。”
她已经对许绍寒心。
“好。”沈清婉看着灵芝被折断的伤口,眼神儿愈发的坚定下来:“咱们那日受的苦不能白受。”
主仆两个接着收拾回京的东西,沈清婉喜欢字画古玩,便是在洛宁这几年,她也想法子收藏了些上好的藏品,东西挺多,路上不方便携带,沈清婉便挑出了一些稍微差些的,打算在回京前折换成银两。
瞧着那些平日里被沈清婉视作珍宝的东西,灵芝惋惜:“这些东西都是小姐最喜欢的,若是一次拿不走,不如暂且留在这里,待往后回来再陆续拿走。”
沈清婉闻言淡声回道:“咱们不会再回这里了。”
她垂着眼眸,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灵芝自幼跟着她,最是了解主子的脾性。
最是个有主意的人。
待收拾妥当,沈清婉便和灵芝两个带着东西出了门,马车刚走到长街上,只见前头围着一群人,人群中间,隐约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沈清婉叫停了车夫,吩咐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车夫吆喝着停下了马车,嘴上念叨着道:“保不齐又是被车马撞伤的,或是突发了恶疾的,这些事多了去了,管不过来的,少夫人您别操这个心了。”
“去看看罢,见人有难,咱们难道要袖手旁观不成。”
“好嘞。”车夫跳下了马车,跑过去扒开人群瞧了眼,跑着回来跟沈清婉复命:“这回的事,少夫人您真的没法管。”
沈清婉纳闷:“到底出了什么事?”
车夫回道:“一个女人,抱着个五六岁的娃子,那娃子中了邪祟了,口吐白沫,翻白眼呢,哎呀,这样的邪祟,只能去山上找神婆驱邪。”
洛宁这小地方偏僻,缺医少药,好些病症人们都靠驱邪的法子,治不好的,多是听天由命。
听了车夫的描述,沈清婉心里已经猜出了八九,她从车厢的抽屉里拿出银针袋子,跳下马车径直朝着人群中的病患而来。
人群中的女人满脸老态,抱着不断抽搐的儿子,一面哭,一面念念有词:“是鬼你投胎,是妖你修仙,要是走错路,狗血灭你魂。”
沈清婉俯下身来:“大嫂子,让我看看孩子。”
慌乱中的女人闻言看向沈清婉,猛然被她美貌惊得睁大了眼,她张着嘴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灵芝凑过来劝她:“我们夫人会医术,让她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