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絮絮的将许绍的话学给了沈清婉:“姑爷劝您贤惠大度,他这是想认下李春儿和那孩子。”
沈清婉正伏案认真的辨别一副字画,闻言淡声回道:“既然他允那女人生了孩子,就没打算将人丢下不管,纳她进门,这原本就在他计划之内。”
那日与姑爷争吵后,小姐自顾闷了一整日,然后便好像忘了这茬似的,每日不是翻腾字画,就是查阅医书。
灵芝明白,自家小姐这是在给自己寻后路。
可是这个世道,女人脱离了男人,哪里能轻易有活路呢,况且自家小姐又是罪臣女,现下倘若真的离了姑爷,外头那些豺狼虎豹......
灵芝都不敢想。
“听说前几天老太太要开祠堂认下李春儿和那孩子,被姑爷给拒绝了。”灵芝瞥着沈清婉的脸色,小心劝道:“可见姑爷还是顾忌着您的,只要他心里有您,您何不先抓住姑爷,然后再慢慢图之。”
沈清婉抬起眼眸朝着灵芝看过来:“要如何图之?”说着,她自嘲地一笑:“要我跟别的女人去争他,乞求他怜惜,卑微过活吗?”
灵芝忙道:“姑爷是爱惜您的,又怎会舍得您这般委屈?”
沈清婉苦笑:“他若是真的爱惜我,便不会在外沾花惹草来伤我心。”
她顿了顿,又道:“更不会在这般伤我后,又故意躲起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将我晾在这里不管。”
许绍自从归来那日与她匆匆一面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这期间,许绍再没来见过她。
沈清婉哪里不知许绍的心思呢。
他一介寒微出身,若是没有过人的心机城府,又如何能在风云诡谲的官场混得风生水起。
许绍这是在慢慢折杀她锐气。
让她自己冷静下来,想清楚利弊,然后宽容他的过错,甚至放下身段去迎合他,讨好他。
灵芝咬了咬唇:“好在姑爷没来您这里,却也没去李春儿那,只一个人宿在从前的屋子里,奴婢听说李春儿好几次夜里偷偷去寻姑爷,都被姑爷给赶了出去。”
见自家小姐不语,灵芝接着道:“姑爷这样做,是在跟您表衷心啊。”
连孩子都跟人家生了,还有什么衷肠可言。
沈清婉没接茬,她打发灵芝先去睡觉,然后自顾接着伏案研究书画。
黑夜寂静,忽然,一声轻微的推门声传入耳中,沈清婉以为是灵芝去而复返,头也没抬地说了句:“你不必过来陪我,自去休息就是。”
手腕骤然被一只温厚的大手握住,沈清婉猛然抬起头,男人刚毅的面容跃进她眼眸。
是许绍。
“真的就不要我陪了吗?”
摇曳的烛光映着他深邃的五官,那清冽的眼中透着与从前一模一样的款款柔情。
沈清婉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客气又疏离。
许绍僵硬的收回了手,然后撩袍在椅子上坐下,他垂眸瞧见她案头的书画,信口问了句:“又在钻研这些东西?”
沈清婉不动声色地卷起画卷,她的手白似柔夷,随着那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长长的画卷被柔顺的沿着画轴卷了起来。
待到最后一点儿的时候,许绍适时伸手将画卷从她手里接过来,待触到她手指的刹那,沈清婉触电般地收回了手,许绍细细地瞧着她依旧疏淡的神色,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
他利落地将手中长长的画卷放到书架子里,复又回身看向沈清婉。
她立在光影里,一身恬静淑雅,美得让人瞧一眼就心潮澎湃。
知道她在怨自己,许绍没有再贸然造次,他立在那里,对着她道:“这么些天了,我想你也该冷静下来了。”
沈清婉没去瞧他,她点了点头,冷静地回道:“那日你离开,我自己想了一整日,便都想通了。”
许绍一听这话,先是难以置信,然后兴奋地走到他跟前:“婉婉,你真的想通了吗?你肯原谅我?”
沈清婉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出一段距离:“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儿不会甜,许绍,我不会逼着你来喜欢我,但我也不会再喜欢你......”
还不待沈清婉把话说完,许绍的脸已经黑到了极致。
“你这是什么话?”他冷声打断了她,语气里难言激动:“我若是不喜欢你,当初怎会不惜豁出性命娶你?”
他是个极自控的人,短暂的激动过后,又冷静了下来,缓着语气对沈清婉道:“我知你委屈。”
他微微叹了口气,絮絮道:“家母脾气不大好,这么些年,你代我尽孝,侍奉跟前,没少让你受委屈。”
许绍顿了顿,接着道:“当然,春儿的事,更是让你难受。”
沈清婉慢慢抬起头来,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