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盼到了东风
    “妈妈——”

    稚嫩的童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唤醒几乎沉没进回忆的海洋中的殷霞,她愕然抬起头,这才发现浦江两岸的景色早被夜色浸透,原来她已经拿着小羊驼站这么久了。

    不远处,韩时安牵着儿子小亮亮正笑盈盈朝她走来。三岁半的亮亮走路时喜欢像只小白兔似的蹦蹦跳跳,小家伙本来就调皮,见到妈妈更没法安静了,挣脱爸爸向她奔跑,却脚下一绊摔倒在观景台的木地板上。

    “亮亮——”见儿子跌跤,殷霞心疼极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搀扶,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拦住,是韩时安阻止了她。

    “干嘛呀,亮亮摔跤你怎么不让我扶他?”殷霞着急,不由分说仍要去“救”儿子。

    可腰刚弯一半,不用韩时安再做什么她也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小亮亮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两只小手不停从上往下拍打着沾了灰尘的裤子,嘴里还嘟嘟囔囔念叨:“爸爸给我换的新裤子,又弄脏了。”

    “他这是……”殷霞不解地看韩时安,那一瞬间感触颇深。

    韩时安姿势一转,搂住她的肩膀笑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忙着筹备第八届进博会,想不到咱们儿子又成长了,变得这么独立了对吧?好几天前我就发现,他摔跤了不仅不哭着找大人撒娇,还坚持要自己站起来。”

    “摔倒了不哭,自己站起来。”韩时安这几句话说得饶有深意,殷霞反复咀嚼着,竟忽然眼睛发涩,急忙低头去看亮亮。

    “宝贝,摔疼哪里没有?告诉妈妈,妈给你揉揉。”殷霞温柔地将儿子揽入怀中,在他红苹果似的小脸蛋上用力亲了几下。

    小亮亮一个劲咯咯笑,搂着殷霞的脖子奶声奶气说:“妈妈以前摔疼了从来不哭,亮亮也不哭,要做像妈妈一样不怕摔和不怕疼的人,这样今后才有出息。”

    “哟,你这小不点儿,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殷霞大为震惊,三岁孩子能说出这样的道理,相较他的智力发展有点“超前”,她当然能猜到是谁教了他,却还是想问。

    果然亮亮就仰起小脑袋看着爸爸,韩时安也蹲下身,将妻子和儿子一起搂进臂弯,“父母亲是孩子的启蒙老师,也是他们的榜样,霞,亮亮有你这样坚强勇敢的母亲做榜样,摔了跤也不需要人搀扶,不是很自然的事吗?我可没有特意去教他什么。”

    将头枕在韩时安宽厚的肩上,殷霞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自己像一艘航行在海洋里的船,不管行驶了多远,家的港湾也始终为她亮着守候的灯。

    韩时安柔声问:“下个月进博就要开馆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殷霞神秘一笑,回答道:“保证比前几届有更大的惊喜和亮点,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韩时安不太明白,期待地问:“东风,指的是?”

    ……

    时间倒退回半年前。

    周延从秘鲁阿雷基帕回上海述职,第一站去第三空间设计院报到,第二站就直奔虹桥商务区的智汇工业园,坐在了殷霞那间摆满羊驼绒手工艺样品的办公室里。

    时光荏苒,生活在不停发生着变化,不知不觉中周延已是三十而立,身上再也找不见初涉职场时的懵懂与青涩,如今他已升职为领导海外设计分部的副总设计师,举手投足间总能体现出独当一面的气质。

    去年苏珊娜从联合国回到阿雷基帕后两人就订了婚,今年年初完婚,他很快也要做爸爸了。与殷霞相识九年,如今他仍然习惯称她为“姐”,殷霞也很乐意一直将这个聪明又上进的小伙子当弟弟看待,弟弟大老远赶过来,她当然高兴极了,再忙也要抽空来陪他聊天。

    不过周延可没打算在工作时间和殷霞闲聊,见她从玻璃门外走进来,二话不说拉开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跟数宝贝似的不停往外拿东西,霎时间殷霞眼睛都看花了,不明白他这是打算要干嘛。

    很快,殷霞那张宽敞的大办公桌就给造型各异的工艺品占据得满满当当,连挪移鼠标也快不够空间了。

    木雕、银饰、陶器、以前没怎么见过的纺织品……一样接一样看得人目不暇接,殷霞惊讶地问:“我说你这是从秘鲁的大街小巷淘来了多少宝贝呀?整得跟搬家似的!”

    周延乐得手舞足蹈,自豪地说:“姐真有眼光,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这些好东西都是宝贝。正如你想的那样,它们无论哪一件都来自秘鲁民间的手工艺者,都具有极其深厚的拉美古老文化的传承价值呢。”

    周延兴冲冲展示这些带着神秘感,也充满了异域风情的东西,殷霞哪可能猜不到他的意图,却感到为难,“可是,你总不能让我们远山跟所有这些手艺人合作,再创造一百个类似哈维尔大叔和Lakipaca的奇迹吧?”

    周延习惯性将长胳膊一挥,满不在乎地说:“能还是不能,等咱们讨论完之后你再下结论也不迟。我不否认,单凭一家远山商贸,想尽可能多地帮扶当地手工艺行业当然困难,可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咱们创建一个类似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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