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蕾举起了手。
“很好，那就由你给大家念一下吧。”
“岁大飢，人相食————”
眾人大眼对小眼，都显得很困惑。
果然啊，文言文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过困难了些。
“能不能再请你为大家解释一下？”
“嗯，我试试！”
程蕾盯著全息影像，往前又走了几步。
“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那一年出现了大规模的饥荒，人们找不到食物，只能所以吞噬彼此来充飢————”
“正是，谢谢你！”
陆渊点了点头。
“到今天为止，人类已经有了超过7000年的文字记载史。而从沧源一號升空到末日灾变的这800年，其实是人类歷史上极其罕见的一段顺风顺水的繁荣期，你们甚至可以把这段时期看做是一场侥倖的偶发事件。
“在进入工业革命之前，尚未走出地球摇篮的人类文明，远比大家想像中的更加脆弱：所经歷的天灾，虽然不比300年前的末日灾变更严重，但受灾之后的状况，却远比你们现在和之前的生活更加悲惨。”
沙民们过去活得再怎么艰难，基本的口粮还是能够確保的。
“人相食”这种事，过於惊悚了些。
人群再次陷入议论。
“所以说——这到底是哪个时代，饿到了需要人吃人的地步？”
“当时的人类，肯定差一点就灭绝了吧？”
“肯定啊，我猜文明肯定至少停滯了上千年！之后才慢慢缓过劲来！”
然而陆渊的下一句话，让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
“这样的记载，广泛存在於史书之中，前后共计出现过几十次。”
几十次！？
平局几百年甚至不到一百年就要经歷一次？
可地球不是园行星吗？生活居然也如此艰难？、
陆渊继续。
“每当遭遇大规模洪灾、旱灾，或者兵乱时，这种程度的饥荒几乎必定出现；饥荒造成大量人员死亡，瘟疫接踵而至，中央政府对地方彻底失去管控，导致蛮族、土匪横行。
“很多时候，那些蛮族砍杀平民没有任何原因，单纯只是为了找乐子。在所有这些因素的共同影响下，人口数量往往会锐减七成以上，有时候甚至会减少90%，出现十室九空”的惨状。
“那才是真正的废土”！”
说到这里，有人察觉到了“盲点”，试探著举起了手。
陆渊把他点了起来。
“没关係，想到什么说什么。”
“可是执行官大人，照您这么说的话，难道每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人类都能挺过来？”
“而且————难道每次恢復用的时间都很短？少於一个世纪？”
广场另外一头有人问。
陆渊頷首肯定。
“是的，每次都不例外。这就是人类文明的神奇之处，或者说顽强之处。
“人类，无论是作为一个物种，还是一个文明、一个国家，都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绝望过。
“无论被天灾摧残成了什么样子，文明的火种总是会自发点燃，秩序总是会在黑暗的角落自发重建，隨后以惊人的速度向外传播，將末世扭转为盛世。”
陆渊长嘆出一口气。
“其实与更古老的远古时代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石器时代的早期智人，无法建造坚固的房屋，不会耕种、不懂治理自然灾害，不懂铸造盔甲，更不会製造任何交通工具。
“任何一场暴风雪都可能將整个原始部落灭族，当黑夜降临时，不能夜视的他们会失去绝大部分视野，只能蜷缩在山洞里互相取暖。
“而自然界中那些捕食人类的大型野兽，恐猫、剑齿虎、巨熊，却都可以轻鬆在黑夜里看清东西，还拥有厚重的皮毛，远超人类几倍的速度和力气，以及尖牙利齿。
“我时常想，或许对那时候的人类来说，这些野兽的恐怖程度，丝毫不亚於我们眼中险些將人类灭族的末日大敌势力，更远过什么狗屁同化者！
“可你们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十万人盯著陆渊，等待著那个他们已经隱隱猜到的答案。
“人类，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强大的野兽而停下扩张的脚步，苟且偷生，从来不是我们的习性！
“相反，我们的祖先把狩猎野兽看作是一种勇气的考验，甚至把这变成了一种游戏。
“伴隨著人类的迁徙，最终大量灭绝的，反而是那些身体更加强悍的大型猛兽，是那些位於食物链更上一层的所谓天敌！”
这句话带给大家的震撼，超过了同化者的军事实力。
伴隨陆渊的演讲，眾人心中的恐惧和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