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敢吃·”
堂娜有些畏缩，看著匕首尖端戳著的薄薄肉片道。
“哈哈，你们谁想试试？”艾尔兰笑著环顾了一圈。
生肉-克洛伊清晰地记著教父说过，哪怕再饿再馋，也一定要把生肉做熟了，不然会有寄生虫病。
不，那时多久以前的事了—寄生虫的危害怎么也比魔药小点。
艾尔兰就这么毫不在意地將鱼人脸颊上晶莹透明的肉切下来拈起来放入口中，露出享受表情，而后往眾人面前递。
看著匕首尖端那一小片生鱼肉，又看了看鱼人那被步枪射穿，流淌著灰色髓质的眼窝，以及残缺不全的脸颊，克洛伊打了个寒颤，默默退后了一步。
绅士和淑女要远离厨房，这不是因为厨师、屠夫是可鄙的职业，而是因为人在面对屠宰、烹飪的过程中，应当有一颗侧隱之心。
这是很早以前，“教父”蒂埃里给孤儿院价值观教育的时候说的话。
克洛伊想起教父对那些不入流的所谓“因蒂斯餐厅”很有成见，因为他们总是推出“半熟”“三分熟”甚至“一分熟”的牛排以標榜肉质口感鲜嫩。
“教父”蒂埃里对此的评价是：
你们乾脆抱著牛屁股啃算了。
生生从鱼人户体身上割下一块肉放入口中，克洛伊觉得这种做法也和“抱著牛屁股啃”无异了。
见没有人愿意尝试，艾尔兰道了声可惜，准备將它塞入自己口中。
这时，格尔曼·斯帕罗才点了点头：
“我很好奇。”
艾尔兰当即將匕首递给了他：
“试试，在陆地上，即使贵族，也不一定能有机会吃到。
“这不是鱼人，这是鱼怪，可以理解为变异的鱼。”
在海上，贵族也一定不会吃它贝克兰德的阴霾还笼罩在克洛伊心尖，想起“贵族”这个单词，她不禁觉得有些反胃。
心中腹誹的同时，她看见格尔曼嚼了两下，毫不吝嗇地竖起了拇指。
“非常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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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娜好奇旁观了整个过程，突然对鱼人眼下脸颊肉有了强烈的兴趣。
这压倒了她的恐惧感和噁心感，於是她提出了尝试的想法。
艾尔兰满足了她的要求，微笑看著她眼睛紧闭，脸部皱成一团地咬住肉片。
堂娜的神情逐渐舒展，很快睁开眼睛，激动讚美道：
“无法描述的美味！”
有了她的带动，丹顿、塞西尔等人分食了本就不多的眼下脸颊肉，吃得又满足又不满足，满足的是味道，不满足的是分量。
但是克洛伊没有参与其中，她倒是越看越没了胃口。
克里维斯见艾尔兰吃掉最后一块，指了指鱼人的身体道：
“两肋的肉適合油炸，肚子肉火烤，其他部位很难吃。”
“和我的想法一致。”
艾尔兰呵呵笑道：
“我让厨师立刻做，这样的夜晚，一起享受美食，一起品尝美酒，交流海上的传说，
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隨即，他转向了克洛伊和格尔曼：
“还有，勋爵阁下，格尔曼先生，你们是否愿意搭一把手，用你们高雅的品味帮大家从船上的酒窖里挑上两瓶好酒？”
克洛伊和格尔曼对视了一眼，没有表达反对。
“太好了，我来带路。”艾尔兰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满意的笑意。
艾尔兰叫来水手和厨师，让他们將刚才得到的鱼人户体拖入船舱中处理。克洛伊和格尔曼跟在他的身后，进入船舱，穿过厨房，提著马灯来到酒窖中。
“一桶上好的南威尔啤酒，还有恩马特啤酒，最次的黑麦啤酒肯定不能拿给大家。”艾尔兰亲昵地拍了拍身边的几个木桶，像是对待相处多年的老伙计，“我个人的房间里放著两瓶苏尼亚血酒，到时候也一併拿给大家品尝，你们看怎么样？”
格尔曼保持看冷峻的態度：
一名合格的冒险家不会沉迷於酒精。
克洛伊笑了笑，接著说道：
“他不喝，那我也不能喝。”
艾尔兰的手指在酒桶盖上敲打著，望著两个客人斟酌了半天。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艾尔兰把克洛伊和格尔曼这两个曾经起过衝突，身份敏感的乘客单独叫出来，是有什么事要讲。
现在，他终於要进入正题了。
“好吧，格尔曼先生，还有勋爵阁下。”艾尔兰嘆了一口气，倚住一个酒桶转过身来，“那我就直说了，作为船长，我不希望你们两个—-强者起衝突。尤其是格尔曼先生，请你给我一个面子，至少在我的船上，能否暂时不要惦记著克洛伊勋爵的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