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莽嘰里咕嚕的找补了一句,继续道。
“会不会真是陛下?”
黑龙沉默了,它担心的也是这个。
不是莽象的判断对了,而是莽象的判断,和黑龙的判断,撞上了。
仙王陛下是和玉闕仙尊达成了共识,只要不是无极道主吃,四灵界,让给玉闕仙尊就让了。
然而.毕方啊毕方,那是毕方。
毕方的承诺,一个都不能当真。
毕方的野心,必须按最大的算。
毕方的手段,需要去处处提防。
毕方的底线,只能当毫无底线。
当然,当然,仙尊所面对的每一位顶级金丹对手,都得按如此应对,但毕方总是『更不一样』的那位。
所以,在此刻,『噪音』的模样,於玉闕仙尊而言,又化作了『毕方可能在暗中布局,自己已经被针对了一次』。
“老莽,主人一开始,其实很愤怒,他当时说,你要么去死,要么彻底臣服。
后来,我苦苦劝主人(並没有,黑龙王在邀功),主人才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一只脚邀完功,见莽象一脸阴沉,没有表示的意思,继续道。
“所以,你和我说个实话,神光,到底死了没?”
莽象闭上了眼睛,眼见,不一定为实。
但它面对的问题,不是『神光死没死』,至少不仅仅是。
重点在於,立场、姿態。
“为今之计,玉楼当主动询问仙王,此外,就是稳住大天地內的盟友,那些簸箩会上的顶级金丹。
当初,他杀了念无涯,而后又杀了惊澜,事情做的太过了。”
没有回答黑龙的问题,莽象有自己的想法。
“至於我,我不会臣服它,永远不会。
如果它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吧。
本尊,在此等它。”
毫无意义的勇敢,毫无意义的坚持,毫无意义的反抗。
明明寻求道果寻求了万载有余,但偏偏在此时,老莽反而失了智。
在平静中,它放弃了对真相的研究,因为它意识到,一切,可能都是玉闕仙尊设计的杀局——同一件事,在莽象这里,『噪音』更进一步的失真了。
但莽象又认为,自己的判断大概率没错。
韩站,拿了仙尊的道果,那可是道果,故而,大概率已经叛变。
沟槽的神光,就是玉闕仙尊设局,和毕方要价的筹码。
黑龙的隱隱威胁,就是逼自己就范的鞭子。
实际上,在莽象眼中,事情就是这么回事玉闕仙尊在簸箩会上已经衝过了一次毕方,再冲一次也不算什么。
於是,就找到了老莽做刀,让老莽做『证人』。
这件事,老莽越想越感觉有问题,因为,太像玉闕仙尊能做出来的了。
巧妙、精致、环环相扣,最后还让莽象成为了代价——这一切都太玉闕仙尊了。
『主人,莽象疯了,它』
黑龙当即开始了匯报,然而,仙尊的回答却大大出乎它的意料。
『果然,哎,设局的人很厉害,我查不到真相的。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也查不明白的。
去吧,和慕容谈谈开拓虚空的事情,镇虚巡天府不能只我们烈州道庭派人去。
拉著金州一起,最好把九幽支使出去,然后让老莽自己抗压,就这样吧。』
原来,玉闕仙尊同黑龙说『不要逼莽象逼得太紧』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
不是仙尊知道了『神光已死』,而是仙尊不能再和毕方对轰了。
之前在簸箩会上冲毕方,是因为利益需要,是因为当时双方还是真盟友。
现在,於达成共识的当下冲毕方,就是怕,就是怂,没有意义。
毕方真搞阴谋,真刀真枪的干就是了,骂娘,不会影响结果。
重点是,现在仙尊已经明確和这些顶级金丹们决裂了.带著眾大天地支援金丹一起搞四灵界新秩序,他们已经是敌人了,不是盟友。
枪可以指『老实人』,不能指『真麻匪』。
『这好吧。』黑龙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就是太虎头蛇尾了。
一场巨大的风波,最后,仙尊完全不追求对抗了。
看起来有些.不崢嶸、不豪情、不气魄。
但实际上战胜『噪音』之局本身,即便是无心的战胜,其实也相当离谱了。
可以说,仙尊的境界,对博弈和对抗的把握,对利益和变化的判断,已经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水平。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是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