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楼的面色恍惚,恰似著魔了一般,主动踏上了那通向虚空深处的水阶。
水尊的水阶是不知名神通所化,王玉楼一步十几里,一息便是百里。
看著王玉楼远去的身形,顏康的眼神渐渐从疑惑转为震撼,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就像很多仙盟大修士一样,顏康是知道王玉楼的过往的——洞天修行跳过引气限制,滴水洞水法入道,以溯脉癸水气筑基。
二十一岁修水法,八十八岁,登上水尊亲自铺就的天阶。
是啊,水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派系的差异?
仙尊不在意,从来不在意!
没有海纳百川的气魄,是无法站在那所有人都覬覦的绝顶之上的。
王玉楼能容得下余红豆,太和水尊当然能容得下王玉楼!
想要成就大伟业,就是要拥有足够的慷慨与容人的气量。
即便再不相信天命,此时,看著那一步步沿著水阶向九霄而去的王玉闕,顏康也会思考,是否真的存在时代之子。
明明他一开始修的是火法炼道,但偏偏,他在修行上,走的却是水法的大道。
溯脉癸水气帮王玉楼筑基,滴水仙尊做王玉楼的道侣,太和水尊为王玉楼亲自铺设登天之路。
生於卯月,命有癸水,变法仙盟,统摄六州,担当仙盟通往下一个混乱时代的领袖与榜样。
这会是王玉闕的天命吗?
——
九霄之上是什么?
虚空。
虚空之外,便是群仙台所在。
此为真正的不在天地中,跳出轮迴外。
仙盟就是顶级势力,不是什么牛马的地方势力,群仙台是眾多金丹仙尊合力铸就的一品仙器。
但真正令群仙台扬名四极五域八荒的,不是其仙器的威名,而是其中承载的统领仙盟的大权。
这是王玉楼第一次来到天地之外。
站在水尊为他铺就得天阶之上,王玉楼刻意放慢了脚步,恍惚的看著那无垠的虚空。
他于震撼中,被诱惑著踏上了这天阶。
路是他主动选的,但真的快到群仙台时,王玉楼依然有些犹豫。
他想到了脑海中的玉如意,想到了群仙台上关於他和滴水的传音,想到了水尊如果完全拿到变法主导权后將会掀起的波澜。
此去群仙台,会是好事吗?
王玉楼不知道。
修仙界是简单的,简单到实力决定一切。
金丹仙尊们决定著一切。
所有没有达到顶级实力的修仙者,在金丹仙尊们的绝对实力压制下,都是笑话。
斗法再强的筑基、紫府、寻常金丹,在高年资的金丹眼中,都是玩物。
修仙界的规则也很复杂,没有任何一个高年资金丹会坐视其他人独自走向超脱,资源的相对有限性又会带来必然的利益之爭。
两相结合,造就了混乱时代的轮迴。
混乱——稳定——发展——內压升高——混乱,周而復始。
在这套周而復始的过程中,个体的命运被时代的洪流涤盪,衝击的支离破碎。
登临群仙台当然是王玉楼所渴望的,但在这个时间点上去,他所做的,依然是用创造价值换认可的工作。
可究竟要创造多大的价值,才能被太和水尊主动迎接上群仙台呢?
这是个恐怖故事,不是吗?
看著不远处那浮在虚空之中的古朴大殿,王玉楼很不知礼数的停下了脚步。
等待,他终究不是太和水尊的人,不能那么不懂事。
『王玉楼,你什么时候投靠了太和水?』
莽象的问题来了,王玉楼只是摇了摇头。
信不信隨你,我是真没投。
当然,你要是非要说我投了,那我也可以投。
“进来吧,王玉楼。”
一个陌生的女声从群仙台內传来,王玉楼装作茫然,心中猜测是青蕊。
“进来。”这是莽象,自家的师尊。
看似强大,实则弱的需要和神光爭仙盟倒数第二——输了的就是仙盟最弱金丹。
莽象能主导变法,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够弱。
如果莽象变法变的不合群仙台上其他仙尊的心意,大家想拦就能拦。
这也是太和水稍稍一动,群仙台上立刻炸了的原因所在。
莽象可以变,你太和水不行!
太和水太强了,不能再给他借著变法继续变强的机会。
听到了莽象的话,王玉楼才终於挪动脚步,行至了群仙台之上。
群仙台作为顶级的一品仙器,其灵机內敛到了某种极致,除了特殊的仙器气韵外,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