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也是那些见证莽象证金丹之难的筑基巔峰修士们,选择放弃追逐紫府之机的原因。
紫府,很容易就成,相比於获取的难度而言,紫府法门的修行难度其实是极其简单的。
但成为被体系认可的紫府,很难,难如上青天。
——
拉著映曦走在莽象山的步道上,王玉楼公事公办的问道。
“货契坊现在又多少人?”
虽然被真人亲自出手调解了感情,但王玉楼还是不太敢贸然的表露对映曦的亲近。
他不知道,莽象之前去了仙盟群青原仙城,他也不知道莽象如今已经深入了西海。
大修士的凝视是不可知、不可测的,王玉楼的小心看似可笑,但又不可笑。
苦海爭渡,欲求彼岸,怎能不小心谨慎呢?
“七十多个吧,十几个筑基期的內门弟子,剩下的都是练气。
之前的执事也是真传,浮烟真人一脉的,但因为经营的太不成样子,被撤了下来。”
红灯照体系內的这些宫、坊、亭、台、阁、殿、院、苑、司、观,没有一个严格的等级差异,全是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博弈出来的。
有些苑很厉害,有些宫已经废了,有些司看似不起眼但很关键,有些殿明明坐著掌门但什么都不能干。
关键的岗位就那么多,如果搞个明確的等级差异体系,宗门內就会內生出论资排辈晋升的诉求,这是紫府和金丹们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名义上,红灯照的诸多职部等级一样,都是筑基修士做执事或管事,但其中的差异,比引气期和紫府的差异都大。
在这样的博弈逻辑下,关键位置就成为了大修士们的角力场,和个人的奋斗不太相关了。
王氏照顾嫡脉的利益,滴水洞照顾筑基的利益,红灯照以紫府和金丹的利益为中心。
王玉楼没有过多的表態,而是直接问起了货契坊的具体情况。
“七十多个人货契坊开了多少家?”
映曦是他的道侣,帮映曦坐稳了货契坊执事的位置,王玉楼在红灯照內的影响力是能再往上提升一截的。
“四家.”
说起这个数字,周映曦就涌起了一股怒意。
“七十多个人,四家货契坊,每家四个,加起来才十六个。
剩下的六十多人,都天天在宗门內研究怎么折腾那四家货契坊,美约其名指导工作。
他们六十多个人啊,一人拍一次脑门,下面的那四家货契坊就要跑断腿。
我和掌门说这样不行,结果掌门告诉我,他也没办法。
他没办法还做什么掌门?”
周映曦怎能不急,上一任的货契坊执事已经被灰溜溜的调走了。
无能的人,即便是紫府真人的门徒,也不可能在红灯照內站稳。
她如今面临的局面岂止是风雨飘摇,如果在货契坊执事的位置上失利,莽象会再给她机会吗?王玉楼会给她机会吗?
周缚蛟在的时候,她背后有靠山,现在老周没了,映曦之难,岂是语言能说明白的。
“老黄的事情就別提了,他估计是不想更进一步了,祖师很快就会撤换他。”
听到王玉楼的话,周映曦心中一惊,老黄要被撤了?
明明王玉楼才回来不过半天,却已经察觉到此种跡象,自己天天在红灯照待著,反而没看出来.
想到这里,映曦的心情愈发低落了。
“嗯,是要陪你去货契坊看看,他们是欺负你不懂怎么处理他们。
我们的令狐启尚世叔前年调任到了宗门执法司,走,我们先找他。”
这是周映曦第一次从王氏的视角感受红灯照的世界,王玉楼和他讲起了令狐家与王氏的渊源。
“但找他就有用吗?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和悬篆真人通稟?”
拉著映曦上了黑龙马,王玉楼笑著解释道。
“错了,货契坊不是我们莽象一脉產业,它是为宗门创造收益了。
有了问题,不该让我们莽象一脉的大修士损失筹码去解决。
如果什么事情都喊真人出马,那我们这些弟子的价值还有多少?”
“你是说,紫府修士不一定能决定宗门內的事情?”
作为紫府大修家的嫡女,映曦从未想过,红灯照內的斗爭逻辑,居然不取决於紫府,而取决於下面。
“又错了,大修士们当然能决定,但很多时候没必要。
兑子,或许贏,或许输,可总归只是兑子。
兑子不会让紫府真人、金丹仙尊们损失自己的利益。
因此,兑子反而成为了多数情况下的选择。
这个永恆的博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