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了?”王玉楼平静的看著对面的男修。
在玉楼不带感情的凝视下,王邀海低头道。
“不后悔。”
垂青来了,他没资格拒绝,也不是真想拒绝,他只是想和玉楼博弈。
比如,他通知王玉楼师姐离开洞天的时间,王玉楼安排人去做便可。
“老王,死一个是麻烦、是问题,多死两个不就没问题了吗,你既然不后悔,我自会帮你做好一切!”
死一个长老的孙女是麻烦,多死一些就不是麻烦了。
王邀海难以置信的抬头,又撞到了玉楼那平静的脸。
无情、冷静、残酷,王玉楼和莽象和那些大修士相比,在行事上已经没有区別了。
他很好的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並在渐渐接受其中的一部分。
想要改变现实的第一步,就是接受部分的现实,这是永远绕不开的实践的逻辑。
“值得吗?”
王邀海不认为自己的筑基资粮一事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玉楼拉起王邀海,將他带到了静室边的云台处。
別院的静室是仿照老袁的修行之所重修的,连接大堂的云台外,就是山边那滴水洞的无涯云海。
指著云海,玉楼慨然道。
“看,洞天上的太阳和月亮是假的,可洞天內的人一无所知。
地上的人望著天上的仙尊府,敬拜仙尊的伟大。
他们想像不到,洞天的妖兽是宗门设置的,是仙尊允许才存在的。
你不一样,邀海兄,你去过西海,你知道天地之大。
在天地间,你我不过蜉蝣,我们又知道多少真相呢?
所谓的权势,只是修为带来的浮云。
拋开那些虚假的太阳、月亮,拋开虚假的、只为规训和控制规则、理念。
唯一的真实,不过你我的修为,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是我们自己。
要走的更远,要不成为別人口中的代价,我们总要捨弃些什么,不是吗?
但想有一番成就,却不愿意手染因果,恐怕是不行的。
人啊,不能太贪婪。”
被玉楼拉著站在云边,王邀海能感受到山间、云间的清风吹动自己的髮丝。
他一时陷入了惘然。
我值得被如此重视吗?
王玉楼软硬兼施,给甜枣、给大饼、给大棒,如今还耍了通低配版的倒履相迎。
效果拔群,至少王邀海是被干迷糊了。
“玉闕道友,邀海明白了!”
最后,王邀海大礼相拜,肃穆的离开。
而王玉楼站在云台前,久久未动。
手染因果,手染因果,多好听的话啊。
“很好,玉楼,这才是我和族长所期待的,你该成为的样子。
不要有顾虑,不要有犹豫,你做的很对。
天地间的资源本就有限,大修士还拿走了其中的大部分,所有人都警惕的守著自己的一切。
你不爭,你不去撕咬,又怎能走远呢?
等敌人上门,而后可以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復仇、斩敌、得利?
大修士不允许,紫府们不允许,金丹们不允许,仙尊们不允许!
袁道深、袁家这类敌人,不会给你太多机会,便是有了机会,你短时间內也无法解决。
仙盟限制著你,限制著袁氏,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这个短时间,可能是千年,甚至万年。
那些你可以轻易拿下的,比如崔定一,又无法给你带来足够的回报。
大修士吃了无数人,才能站在云端,才能独立於世。
你不吃人,又如何成为人上人?”
藏在一边,听完了玉楼与王邀海相谈全过程的显周老祖大步走出,给玉楼的抉择做出了肯定。
“可是老祖,如果我不追求修行速度,很多事都可以避免。”
王玉楼没回头,反问身后的老祖。
王显周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说出那个便是在王氏,也只有三人知道的真相。
“傻孩子,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么,限制引气,是大修士为了限制天地间可能出现更多影响他们利益的人。
可他们的手段不止是限制引气,千年前引气无法再用灵丹提速修行,只是明面上的限制。
真正的问题,在新法成就的紫府太难达到!
古时修旧法的紫府,百名筑基可成一位。
如今新法下的紫府,万名筑基也不一定能出一位,为什么?
为什么筑基越来越简单?
为什么筑基和紫府的差距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