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声似乎都远了,那些雨声、风声、蓑衣摩擦的沙沙声,仿佛一瞬间全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整个世界都缩小成了那只盒子,那枚药丸。
舒靖薇咽了咽口水,嗓音更加沙哑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连带着那条断掉的胳膊都跟着微微颤抖。
“只不过什么?”舒靖薇迫不及待地问。
与此同时,那只完好的右手已经撑在了床板边缘,恨不得离那枚药丸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苍白细瘦的手指蜷缩着,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把那枚药丸从盒子里抢过来,塞进嘴里。
藤原筹仁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慢悠悠地将盒子往后移了移,刚好停在舒靖薇够不到的地方。
“只不过,”藤原筹仁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们西域的神药,吃了它,就必须为我们所用。不得做出任何有损西域的事,否则……”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药效就会立马消失,并且还会遭受万虫噬心之痛,凄惨死去。”
万虫噬心。
舒靖薇被这四个字骇了一跳,那只撑着床的的手僵住。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无数条虫子在她心口钻来钻去,那些虫子密密麻麻地挤在心脏上,蠕动着,撕咬着。
从心脏咬到肝脏,又从肝脏咬到肠子,啃噬着她的所有血肉。
而她却死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那份生不如死的痛苦。
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随即又一愣,西域?
她皱起眉头,在脑海中拼命搜寻着关于西域的记忆。
去年倒是有听闻西域已经统一了,但新立的王元节仍旧派遣使臣来大焰进贡。
她也就没把西域当一回事。
统一了又如何?还不是惧怕他们要给他们上贡。
一个边陲小国,对于大焰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不过弹丸之地罢了。
舒靖薇抬起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和他身后那些沉默不语的高大身影。
他们不是大焰的人,而是来自西域。
不过,西域还有这么矮的人呢?
她思绪飘忽了一下,又回到正题。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会盘算一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会想这药是真的假的,这人在打什么算盘,背后有没有更大的图谋。
可现在,那些都无所谓了。
只要能摆脱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能治好她的胳膊和腿,让她重新站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吃饭穿衣。
那对方来自西域还是大焰,都一样。
舒靖薇没有再犹豫,立刻点头,速度快得生怕对方反悔。
“可以!我给你们做事,做什么都行,只要让我当个正常人……”
她说着,满眼渴望地再次伸出手,够向盒子里那枚雪白的药丸。
这一次,藤原筹仁没有后退。
他意料之中地笑了笑,贴心地将盒子往前递了递,递到了舒靖薇的手边。
那枚药丸近在咫尺。
舒靖薇的手悬在药丸上方,真要到手,她反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整条手臂都开始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紧张。
她先将那只右手在身上擦了擦,其实身上那件破衣裳比她的手还要脏,可她还是本能地擦了几遍,生怕手上的什么脏污影响了药效。
然后,她屏住呼吸,缓缓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枚药丸放进嘴里。
雪白的药丸入口即化。
还没等她尝出是什么味道,就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然后,那股凉意骤然变暖。
一股暖流自她腹中升起,就像是有人在她体内点燃了一把火焰。
但那火焰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与温润。
随后,那股暖流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行分作两股,一股涌向她断掉的左胳膊,一股涌向断掉的左腿。
舒靖薇愣住了。
自从被第二次打折了胳膊腿之后,除了断裂的地方会痛,在那之下的胳膊和腿,便再也没有过任何知觉。
她试过用右手去掐、去拧,甚至有一次不小心整个左手甩到墙上,都毫无感觉。
那一条胳膊半条腿,就仿佛不是她的,而是被人缝在她身上的一块死肉。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知道那条胳膊还长在你身上,但它不像是你的。你看着它,它看着你,你们之间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