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烘烘的空气裹着极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
那是暖气混着别墅里原木家具被暖风烘烤之后散发出来的自然木香。
气味清浅,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弥漫在整栋房子的空气里。
小兜子站在门口,忍不住深深吸了吸鼻子,鼻翼微微翕动了几下。
好像有什么挺好闻的味道窜过去了?
室内地暖开得很足,拖鞋踩在地板上能感觉到那股暖意从鞋底一点点渗上来。
然后顺着脚底的血管一路往上爬,最后整个人都被这股暖意牢牢裹住。
别墅内的窗帘全部拉开,落地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庭院一览无余,雪面左边还是完整无瑕,白得有些晃眼。
右边则有不少踩踏的痕迹,还有一个脚印踩出来的爱心。
这会儿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了一丝丝,在客厅的木地板上铺成了星星点点的淡金色光斑。
光斑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洇开的金粉,随着窗外云层的移动明明灭灭。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已经放好了林烨提前让人买好的各种工具,整整齐齐地摆成了好几排。
有不同造型的雪球夹——小鸭子、小猫咪、小狗、小海豹、小企鹅等等,各式各样。
塑料外壳是明亮的糖果色,明黄、果绿、浅粉、淡紫、天蓝……
在微弱的阳光下也泛出崭新的光泽,光泽并不刺眼,是一种温润的哑光质感。
小鸭子的嘴巴扁扁地撅着,小猫咪的耳朵尖尖地竖着,小海豹圆滚滚的身子憨态可掬……
所有雪球夹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小士兵。
还有各种大小不同的铲子和桶。
小兜子尝试着拿起一把儿童专用的短柄塑料铲,柄是木头做的,被打磨得光滑圆润,长短也很合适,握在手里刚刚好。
桶有红的蓝的绿的黄的,五颜六色地叠在一起。
还有各类装饰品,被分门别类地放在几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盒里:
有不同大小的蝴蝶结,缎面的、丝绒的、格纹的……
不同颜色渐变的绢布花朵,花瓣上还带着细细的仿真露珠。
露珠是透明塑料做的小圆点,粘在花瓣的尖端,做得很逼真,乍一看真的就像是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
花瓣的颜色是渐变的,从花心的深慢慢过渡到花边的浅,层层叠叠,每一层的边缘都微微卷曲,呈现出一种将开未开的姿态。
有长短各异的小围巾,纯色的、条纹的、格纹的、带各种图案的,叠得方方正正堆在大塑料盒里;
还有各种珠子,黑色、深棕、蓝色……几乎各种颜色都囊括进去了。全部装在密封袋里,表面在淡淡的光线下泛着极细的反光。
甚至茶几上还摆着可能用到的暖宝宝和创可贴。
反正甭管用到用不到吧,与堆雪人相关联的算得上是应有尽有了。
小兜子看得眼花缭乱,她蹲在那几排工具面前,两只手撑着膝盖,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黑亮的瞳孔里映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雪球夹——
明黄的鸭子、粉白的猫咪、灰蓝的海豹……各色光影在她瞳仁深处交叠闪烁。
看着看着,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齿。
小兜子先是拿起了一个小鸭子的雪球夹,夹子是明黄色的,鸭子的嘴巴是扁扁的橘色塑料片。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鸭嘴,轻轻一拨,鸭嘴便开合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嘎嘎”叫。
接着她又拿起一个小海豹的,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
小海豹身体是银灰色的,肚子部分则是白色,两种颜色交界的地方有一条平滑的分界线。
她把小海豹翻过来,看看它的肚子,又翻回去,看看它的圆脑袋和那两撇小胡子。
然后把两个雪球夹放在地上,跟其他的雪球夹并排放在一起。
心里开始了一番艰难的比较和权衡。
她伸出食指,从左边第一个雪球夹开始点,嘴里念念有词:“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第一次点到了小鸭子,小兜子把小鸭子拿起来,放进红色小桶里,然后开始点第二次。
这一次,轮到了小海豹,小兜子同样拿起来放进小桶,小桶里还放着小鸭子的雪球夹和那把小铲子。
随后她站起身,一手提着桶,一手叉着腰,小脑袋歪着,帽子上那两只兔耳朵随着动作歪向了一边。
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桶里的装备,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招呼着挑选好铁锹的林烨一起出门。
小兜子跑到门口,一推开门,冷空气便迎面拍上来,和室内的暖气撞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