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后面可能还有两个更大的宝藏!
殿顶漏下来的那束日光正好移到了他的脚边,落在他的靴尖上。
靴面上绣着的金线花纹被照得发亮,他的脸却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突然燃起了火苗的金棕色眼睛。
潮湿的空气在他急促的呼吸间被吸入又呼出,乳香的苦味混着泥土的腥气一起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在血管里跑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耳膜里都能听见心跳声,咚、咚、咚……如同敲响的战鼓。
阿史那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殿外的风这是忽然灌了进来,吹得石壁上的挂毯微微晃动,那挂毯上绣的是一幅万马奔腾图,马儿在这晃动下像是一下子都活了过来。
“果真!?”
答失蛮能感觉到阿史那眼神里的惊喜,他咬牙再次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沉稳。
“确实是这样。不过——”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藤原筹仁,嘴角微微上扬,发起了一场一种无声的宣战。
中途还故意停顿了一拍,让殿内的空气多沉淀了几分,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起来。
“也不知筹仁国相有什么好办法,能让这两个部落‘确定’与我们合作呢?”
他在“确定”两个字上狠狠地加了重音。
暗自提醒阿史那,藤原筹仁可是打了包票能与这两个部落合作,万一将来合作不成,可都是藤原筹仁的问题!
阿史那听出了他话里的暗示,但没说什么。
他望了一眼殿外,廊下的石阶上还留着昨日雨水撩过的痕迹,一些细碎的沙砾被带到了阶下,堆成一道一道小小的纹路。
风从廊下穿进来,带着一股被太阳晒暖了的泥土气息,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真实,让他从方才那阵短暂的狂热中冷静了几分。
他到底是西域的王,藤原筹仁若真像他所说那般,能让这两个部落直接与西域建立合作——
不用他们花时间筛选甄别,不用派使臣带礼物去探路,就能拉来两个草原前五的部族做盟友……
这种有想法又有能力的人才,给一个国相之位留住他又有何妨。
他的王座下侧不缺一把椅子,但他的霸业上缺每一个能用的人。
但若是藤原筹仁打了包票却做不到……那自己也不是那可以供他消遣的!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但他更不是一个可以容忍被糊弄的人。
藤原筹仁今天在殿上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若是到时候合作不成,他必要为此时的大话付出代价!
阿史那看向藤原筹仁,面色平静。
殿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正午的位置,从殿门下的缝隙里细细地穿进来,在石板上切出一道灼亮的白。
那道光恰好落在阿史那与藤原筹仁之间,像是一条被太阳划出来的界限。
他不轻不重地开口:“筹仁国相,说说你的办法吧。”
熟悉他的答失蛮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松动。
王上没有直接驳斥藤原筹仁,没有顺着自己的暗示追问“你如何保证”,而是让藤原筹仁说下去——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倾斜。
答失蛮知道,若是藤原筹仁真能说出什么可行的办法……
那以后在西域的朝堂上,说不定,就真的会有一个人,与自己分庭抗礼了。
藤原筹仁,一个从海滩上被押回来的降臣,一个连西域话都说得磕磕绊绊的南海人,有可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自己跟了王上多少年?
从先王还在世的时候,从这片西域还是一片散沙的时候,从噬焰还没诞生的时候!
他熬掉了多少头发,费了多大劲,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而如今,藤原筹仁不过是提了一个建议,就想追上来!?
答失蛮袖子底下的手紧握成拳,粗糙的指腹压进掌心的老茧里,骨节在袖布的遮掩下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
他期待着藤原筹仁如他所预想的那般,只不过是哗众取宠,实则根本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他期待藤原筹仁在阿史那的追问下露出马脚——
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说一堆听起来很漂亮但仔细一想全是空话的废话。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出了那个画面:
藤原筹仁红着脸低下头,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然后阿史那失望又生气地摆摆手,说一句“此事容后再议”,甚至直接将他关起来再也不能参加议事会!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