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靖薇双膝跪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
膝盖下拖出两道深深的凹槽，底下乌黑的淤泥翻了上来，散发出一股更浓重的沤烂味。
紧接着弯下腰，额头“咚”的一声磕在腐叶覆盖的泥地上。
一下又一下，磕得烂叶和泥水四溅，溅得到处都是。
她的额头很快就被隐藏在烂叶里的石头磕破了皮，渗出血来，和泥水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看了反胃的颜色。
火把跳动的光打在她脸上，那张曾经总是高高在上、倨傲不已的脸，此刻已经盛满了卑微的神色。
“放过朕…放过我吧……”
“别杀我……求求你们……”
“要怎么才能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她继续跪爬着往前蹭，捆在身后的双手徒劳地挣动着。
“钱，江山，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们……”
声音断断续续，破碎得不成样子，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变成了呜呜咽咽的气声。
林烨没再看她。
通讯符的时间有限，不配合天镜使用的话只有十分钟，他也已经懒得再跟这个女人掰扯下去了。
他通过天镜上还没关闭的通讯符通知王猛：
“动手吧。”
说完顿了顿，语气微微上扬，带上了一丝阴森的笑意：
“但别弄死了，死了——可就太便宜她了。”
他想了想，声音里多出了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
“可以先废点胳膊腿，要让她，生不如死！”
王猛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他低头重新看向瘫跪在泥地里的舒靖薇，眼底有东西燃烧起来——
那是积攒了许久的恨意，此刻终于有了出口。
叶大人的仇……
他攥紧缰绳，指节咯咯作响。
终于可以报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含千钧之力，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地上：
“先把人，都绑了。”
士兵们闻声而动。王猛又朝副将刘山招了招手。
“你带一队人，把地上这些财物都捡起来。”他指了指散落一地的金银玉器，那些东西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幽的财富的光。
“仔细些，这些可是舒靖薇那女人精挑细选出来的，肯定值不少钱，到时候留一些给大家伙分一分。”
刘山眼睛突的一亮，跟俩大灯泡似的，呼吸都粗了两分。
他激动地应了一声，转身就招呼人手：“弟兄们跟老子来！手脚放轻些，别磕坏了！”
舒靖薇还瘫在地上，额头磕破的地方血流了整张脸，混着泥浆和眼泪鼻涕，整个人几乎看不出半分人样。
她双手被捆到了身后，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求饶的话，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快要撅过去了。
王猛看着皱了下眉，吩咐道：“把她嘴也堵上，别让她半路上咬舌死了。”
紧接着却是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想多了。嘲讽一笑：“她应该没那胆量死，算了，以防万一吧。”
一个士兵上前，撕下一块盔甲下的衣摆就塞进舒靖薇被另一个士兵掰大的嘴里。
舒靖薇被那又是灰又是洗不去的汗臭味道呛得干呕不止，却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闷响。
那些老卒更不必说，早被缴了兵器、挨着一个个捆成一串，现在都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王猛扯了扯缰绳，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腐叶里刨了两下。
“回京！”
声音落下，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火把的光在林间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朝京城的方向游去。
……
林烨靠在床头，指尖轻轻叩着膝盖，正准备看看王猛要怎么折腾舒靖薇。
他有听说过，军中有不少折磨人的法子，那可都是些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然而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敲门的人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
林烨一愣，这个时辰，用这种方式敲门的，只会是——小兜子！
他瞬间着急起来，飞快地切断了王猛那边的通讯，同时把天镜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伸手拧亮了床头的夜灯，翻身下床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果然，门外站着的是小兜子。
小姑娘还穿着那身粉色的毛绒睡衣，头发散在肩上，有些乱，怀里正紧紧抱着一只兔子。
她仰着头，眼眶也红着。
一看见林烨开门，没忍住就是嘴巴一瘪，眼泪也啪嗒啪嗒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