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渐深，殿外的风也大了起来。
狂风砸在雕花木窗上，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窗外抓挠，想要冲进来分食这满殿虚假的繁华。
烛火在巨大的蟠龙铜灯台上疯狂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舒靖薇只觉得脚下一软。
她猛地扶住那冰凉的龙椅扶手，指尖用力得发白，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金碧辉煌似乎都开始旋转模糊。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尖锐地刺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说！”
那太监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膝盖磨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额头抵地，浑身筛糠似的抖，手里那卷军报高高举起，汗珠顺着鬓角滚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北境……北境多城……”他的声音干涩发苦，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才勉强把话说全。
“接连失守！”
“现在临近北境的那些守军都坐不住了，上书请求京城派兵支援。”
下方所有世家大臣都在偷摸听着。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无一不震惊。
一片片抑制不住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有人的茶盏没拿稳跌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汤溅上袍角也顾不上擦。
“王猛什么时候打出来了？！不是有陛下的一队精锐打过去了吗？！”一道的声音突兀地炸响。
发出声音的人还浑然未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布料，自以为低声的念叨：
“王猛出来了……那陛下的精锐……”
他猛地停下，反应过来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后半句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他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他飞快地低下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旁边的同僚感受到上面看下来的几乎可以说是在看死人的目光。
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当即狠狠剜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那张惹祸的嘴缝上。
声音主人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没有消息，那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皇帝压下了！就你长嘴了！
他战战兢兢地把眼皮撩起一条缝，往龙椅的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
那一眼只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却足以让他看见——
舒靖薇的脸果然已经黑成了锅底。
那双凤眼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两颊的肌肉紧绷着，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长长的指甲抠在扶手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酸涩刺耳。
她也是没想到。
在见识了自己那批精锐的威势之后，王猛不仅没有龟缩不出，反而还敢往外打！
王猛，他怎么敢！？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头，她死死压住，可那股腥气还是窜上了鼻腔。
她又急又气，五脏六腑好像都拧在了一起，攥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但她控制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下了。
舒靖薇重新抬起头，脸上撑着一层薄薄的平静。
“诸位爱卿不必惊慌。”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怎么都压不住。
“先前向北那批精锐，乃是因为逃至北境的姚景元从中作梗，暗中使了绊子，才致小挫。”
她顿了顿，下颌微微扬起，努力让声音里带上几分笃定。
“但朕已令剩下的两路精锐集结北上，王猛……”
她顿了下，语气加重：“他嚣张不了多久！”
斩钉截铁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回荡了两圈。
众臣沉默了两秒，纷纷附和回应。
“陛下英明！”
“陛下圣断！”
……
只是他们垂下的眼神中却对舒靖薇的话都不是很信任。
他们刚刚才亲眼见过——
林烨随手一本书，就是令高方求着也要再看一眼的高深炼铁法。
而且，他还亲口说，他会派人解决那批舒靖薇的死士精锐。
众人突然想到什么——
王猛！
不会就是他派出的人吧！？
谁不知道王猛是叶凡一手带起来的，对叶凡最是忠心。
而那林烨是叶凡的兄弟，王猛肯定也听他的！
说不定……
这次战败，就是林烨用那更厉害的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