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翻开第二本书,那是《好饿的毛毛虫》。
封面上是一条胖乎乎的绿色毛毛虫,脑袋上顶着两根红色的触角,正从一颗红苹果里钻出来,苹果上还留着一个圆溜溜的洞。
“星期一,”朵朵学着毛毛虫的口气,一页一页翻过去,“它吃了一颗苹果,可是肚子还是好饿。”
“星期二,它吃了两个梨子,可是肚子还是好饿。”
……
大焰国的孩子们看得眼睛发直。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书?
纸页上那些食物水果,红是红黄是黄绿是绿,就这样撞进眼中,鲜艳好看极了。
到了星期六,毛毛虫开始狂吃——
巧克力蛋糕、冰淇淋、奶酪、香肠……
五颜六色的食物哗啦啦铺满了整整两大页纸。
朵朵和小兜子头挨着头,手指戳着书页,一个接一个地数。
每数到一个,两个孩子就“哇”地一声,兴奋不已。
最后,毛毛虫变成了蛹,静静地挂在树枝上。
然后蛹裂开一道缝,变成了一只蝴蝶。
最后一页翻开——
那蝴蝶的翅膀几乎铺满了整个对开页。
大大的,满满的,像是要从书里飞出来。
其上的色彩更是宛如打翻了颜料盘,红、黄、蓝、紫……一层叠一层,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漂亮!”
……
凤德殿内,舒柔坐在舒靖薇旁边的小案后。
她微微抬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花花绿绿的书页。
真好看!
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图画绘本,好看无数倍!
她的眼珠贪婪地跟着朵朵的手移动。
当那只手伸向第三本书时,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然而,天幕却好像识破了她的渴望,倏然转了镜头。
那些让她魂牵梦绕的图画,消失了!
舒柔猛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凭什么!?
凭什么她身为尊贵的皇女,锦衣玉食,却要被逼着背那些又臭又长的酸腐文书!?
背不出等着她的就是戒尺的毒打,是罚抄百遍的责罚,甚至不让她吃饭睡觉!
而那群贱民,却可以看她身为皇女都没见过的有趣绘本!
还有旁边那男孩看的——
藏了无数本图画书,能发出声音的铁盒子!一听就有意思极了。
她也要!
她也要那样的书!
可是……她不能哭闹了。
上次她闹,就被母皇扔去了宫学,让那个该死的老头子拿着戒尺盯着她背那些该死的破书。
她恨!
恨那个死老头子!
恨那些密密麻麻、像蚂蚁爬一样的字!
更恨这个把她毫不留情送出去、现在又假惺惺搂在怀里的女人。
她的母皇。
舒柔垂下眼睫,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与冰冷。
再抬眼时,那双眸子里则是已迅速蓄满了清亮的水光,摇摇欲坠。
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舒靖薇绣着金龙的袖口。
“母皇……”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柔儿…也想要那样的绘本……那个毛毛虫的,还有小兔子的……柔儿…都想要……”
她仰起脸,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任谁看了,都要心疼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舒靖薇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看着她这副全然将自己视为依靠的乖巧姿态,心里很是受用。
柔儿如今,倒是越发乖巧了。
她伸出戴着赤金护甲的手指,抚了抚舒柔的发顶,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好,柔儿想要,母皇这就让内廷最好的画师给你画。”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那些画师供职几十年,笔力深厚,难道还比不上天幕里那些来历不明的破东西?”
“咱们柔儿想要什么花样,他们就画什么花样!肯定比天幕上的,更精致,更华贵!”
舒柔用力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乖巧至极的笑容:“谢谢母皇!母皇最好了!”
说完,她顺从地转过头,重新望向天幕。
只是那双刚刚还盛满依赖和委屈的眼睛,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宫里最好的画师?
那些画师画的东西她又不是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