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些从城门里推出来的东西。
那确实是一面面“盾”，可造型古怪得令人发笑——
全是用一根根还没腕骨粗的棍子绑在一起拼成的，连漆都没刷，露着灰扑扑的原色。
而跟在那些“盾”后面的士兵，每个人手里攥着的，也都是那种棍子。
细长的铁棍子，既没有尖，也没有刃，就那么光秃秃地攥在手里。
这就是王猛的兵？
姚景元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此刻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声音大的城墙上都能听见。
“不是——”他抬起马鞭，遥遥指着那些怪模怪样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不会，是想拿这些细铁棍打仗吧？”
身后的士兵也跟着笑起来。
笑声从阵前传到阵后，此起彼伏，方才那对峙的气氛被冲得七零八落。
“王猛啊王猛！”姚景元笑得直喘气，扯着嗓子朝城墙上喊，“你们已经穷成这样了吗？连刀剑都用不起了？”
他身边的何进凑趣地接话：“大人说的是！这帮叛党怕是连打铁的钱都没了，拿烧火棍来充数呢！”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
现代，时代大厦。
客厅沙发上，林烨也笑了。
他翘着二郎腿，嘴角的弧度满是玩味。
“骚年，你们对现代钢筋的威力，一无所知啊……”
他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声，随后伸手端起了茶几上周然刚刚新泡的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好戏，就要开始了。
……
半晌，姚景元才收了笑，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做作的惋惜。
“王猛啊，你也曾是朝廷重臣，怎么落到这般田地？若是实在揭不开锅，就早些投降罢，别到时候打得你屁——”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话。
姚景元瞳孔骤缩。
一支羽箭从城墙上激射而下，箭杆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黑线，直取他的面门！
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住了。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姚大人小心！”
何进猛地扑过来，一把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去。
两人重重砸在地上。
姚景元后背着地，闷哼一声，怀疑自己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了位。
那支箭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头盔上的红缨被箭尖削断，几缕红丝飘落在他的脸上。
城墙上，王猛面色阴寒地看着下方那个跌落在地已经被人团团护住的银白色身影，缓缓放下手中的弓。
“就差一点！”他恨恨开口，语气满是不甘。
身边的赵武军啐了一口：“那王八蛋属泥鳅的，溜得倒快。”
王猛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
旗令官看到那个手势，深吸一口气，将一面红色的令旗高高举起，猛地挥下。
“放箭——！！！”
城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同时松开了弓弦。
“嗡——！”
弓弦震颤的声音汇成一道沉闷的轰鸣。
密密麻麻的羽箭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像一片忽然升起的黑云，遮蔽了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猛地扑向姚景元的方向。
“保护大人！”
“快！护盾！”
亲卫们呼啦啦围上来，举盾的举盾，拽人的拽人，七手八脚把姚景元往后面拖。
姚景元被拖在地上，后背的轻甲刮着砂石地面，咯吱咯吱地响。
他的脑子还是懵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是晃动的人影和盾牌的反光。
直到被拖到弓箭射程外的军阵最后方，他这才回过神来。
紧接着脸刷地就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一股羞愤直冲头顶。
他猛地推开扶着他的亲卫，冲着城墙的方向嘶声大喊：“王猛！你这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声音因为惊吓过度变得尖利刺耳，全无方才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你找死——！”
他还要再骂，却被何进死死拦住。
“姚大人！”何进凑近他耳边，“别忘了咱们的计划！”
生怕他再不管不顾开骂，何进语速很快。“他们打起来之后，就不要引起注意了，咱们要浑水摸鱼！保留实力！”
姚景元这才闭上了嘴，只是依旧眼神阴鸷地看着城墙上的王猛。
等攻破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