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百里之外。
天色已经开始擦黑了。
朝廷的营帐连绵在旷野上,帐篷的帆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营地里四处燃着火把,松脂燃烧的焦糊味被风送得到处都是。
最大的其中一个营帐里亮着灯。
帐中坐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姚景元。
他瘦了许多。
比起在京时那张面如敷粉、俊美贵气的面孔,此时的姚景元颧骨微微凸起,眼窝陷下去一圈,眼底泛着青黑。
但他身上那件暗青色的华贵锦袍依旧一丝不苟,领口严丝合缝地拢着,腰间的玉带扣得端正。
他只不过是寻了另一条通往最高位的路,他又没输!
营帐外寒风呜咽着掠过,那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哀哭。
姚景元的手指搭在案几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这些日子在京城,他过的一点都不好。
他记得最初搬出皇宫时,府邸的门槛差点被踏破,前来拜谒的轿子能从巷口排到巷尾。
但是没几天,一切都变了。
那批只忠于舒靖薇的军队,如神兵天降,短短时日内,捷报频传。
他亲眼看着那些墙头草大臣一点一点倒伏回去。
有人前一天还对着他表忠心,第二天就在朝堂上慷慨陈词拥护舒靖薇,说辞流畅得像是背了半宿的稿子。
下了朝,他派人去拜访那位大臣,想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结果他的管事从前门进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从后门被请出来。
管事回来时脸色难看,手里攥着对方塞的一包茶叶。
那是茶庄里最便宜的那种碎末子,打发叫花子都嫌寒碜。
这是一种表态。
更是一种羞辱!
姚景元坐在书房里,狠狠摔了那包茶叶。
碎末子洒了一地,满屋子都是那股廉价的苦味儿,经久不散。
他的府邸从车水马龙变成门可罗雀,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那天晚上,他坐立难安,不住思考日后该怎么办。
他知道,等舒靖薇平叛完空出手,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就在这时,他的书房门被敲响,是住在他府上的心腹幕僚,何进。
“姚大人。”何进躬身进来,“末将有一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