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人，除了原本的边军，大多也都是新加入的义军。
甚至手里的刀剑，还是朝廷早前发下来的那些，用得都快卷刃了，砍柴都嫌费劲。
恐怕……
恐怕还不如东部那些州县义军现抢的。
而朝廷的那边的装备，都是近些年来打造出来的全新装备，精良差距太大了。
林烨微微下垂的眼睑抬起，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且。”王猛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底的想法，继续开口。
“那些人武艺高强，指挥的人兵法也精，打起仗来像是能一步算人十步……”
他停顿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惶。
“——最要命的是！那些人不怕死！一个倒下去，后面十个踩着尸体往上冲，眼睛都不眨一下，全他妈跟疯了一样！”
悍不畏死……死士？
林烨眼睛缓缓眯起，这倒是让他想到了。
他曾在叶凡的记忆里“看到”过。
那些，应该是叶凡留给舒靖薇的底牌。
一支选自各地流浪孤儿乞儿，暗中培养、淬炼多年的私兵。
因为是要留给舒靖薇的，训练时叶凡从不亲自参与。
他甚至连那些人的面都没见过，从头到尾，那支队伍只认一个主人——
就是舒靖薇。
再加上叶凡被囚禁前提出过的那套炼铁之法……
这么久过去，以一国之力暗中钻研，打造出一批超越当时的兵甲，并非不可能。
那是一支武装到牙齿、训练有素、且对女帝绝对死忠的精锐。
“哒、哒、哒……”
林烨的食指在黑色皮革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王猛还在那头不停的说，声音因为焦虑变得越来越急促。
“林仙人，您说我们该怎么办？不然……不然还像之前那样？想办法策反他们？”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语速越来越快。
“那些人也是吃粮拿饷的，总不能个个都死心塌地吧？只要我们开出更好的条件——”
“那些人，策反不了。”林烨在心中开口，截断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却像一把利刃，干净利落地切断了王猛话语里所有的侥幸。
王猛的声音戛然而止，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天幕。
天幕上，林烨却没有看他，甚至目光都再次垂了下去。
略一停顿之后，林烨吐出最后几个字，如同最终判决：
“只能杀！”
杀字出口的那一刻，外头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有几丝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跑进来，发出呜呜的响声。
大焰国北境，王猛蓦然怔住，哑然失声。
片刻后，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王猛的声音重新响起。
这一次，所有急促、惊惶、不确定都消失了。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带着多年沙场淬炼出的、毫不掩饰的狠厉与肃杀。
“那就杀！”
林烨没有立刻回应。
他身体向后，完全陷入沙发的靠背，头微微仰起，目光转向了左边。
窗外，城市正浸没在落日最后的余晖里。
那光线血一般的橙红，泼洒在孤儿院外同样色彩的枫叶林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壮烈的美。
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两道微微蹙起的眉，和眼底压不住的冷意。
杀，当然要杀。
但怎么杀？
林烨思绪翻涌，一个个想法被他打捞起来，又因为推演后的不可行被扔回去。
物品传输台对传输物品有限制，枪炮这种就不用想了。
不过神兵利器……
古代条件有限，即便有叶凡改进的炼铁术，其上限也不高。
所谓的“神兵”，能“神”过现代最普通的钢铁吗？
林烨敲击的手指停下了。
不久前的社会新闻，报道过一件事。
江城有一家快倒闭的钢铁厂，厂长似乎姓陈。
那篇报道写得颇为唏嘘，厂长被人做局坑了，盲目扩大生产，积压了天文数字的钢筋。
交货期到，买家消失无踪。
那些钢筋，对于有固定渠道的大客户而言没有丝毫用处，零散出售又是杯水车薪。
厂子很快就资金链断裂，工人发不上工资，供应商还不上欠款……
最后走投无路，求助媒体，希望能找到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