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窗外——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锣鼓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涌进车厢里来。
这些天南地北的商人,这些琳琅满目的货品,这些摩肩接踵的人群——不正是大焰国繁荣昌盛的最好证明吗?
他想起那天幕上的画面——那些比山还高的楼,那些不用马拉自己会跑的铁盒子,那些金黄色的粮食,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果子。
假的!
都是假的!
一个多月不出现了,想必是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眼前的大焰国才是真的。
这条朱雀大街才是真的。
这些商铺、这些人、这些笑声和吆喝声,才是真的。
他的柔儿,坐的是紫檀木的马车,穿的是云锦织的衣裳,吃的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膳食。
那个林烨,那个妖人,他能给那个小野种什么?
不过是些障眼法变出来的虚像罢了。
等那些虚像破了,那小野种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说不定啊,连命都没有了呢。
想到这里,姚景元的嘴角没忍住又往上翘了几分。
很快,舒柔的糖画买回来了,她趴在姚景元怀里,手里举着刚买的糖画。
金黄色的龙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眯起了眼睛。
“爹爹,这个糖画真甜!”
姚景元低下头,伸手拂去她额前的碎发,眼神宠溺地开口,“甜就——”
话还没说完。
马车里突然亮了——
白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那是一种蛮横的、毫无预兆的白,猛地透过蜀锦车帘,把车内照的大亮。
舒柔吓了一跳,手里的糖画“啪”地掉在了地上,金黄色的龙摔成几截,碎渣溅了一地。
姚景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爹爹!我的糖……”舒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姚景元却没有理她。他猛地掀开车帘,抬起头往上看。
天幕上,画面已经清晰了。
那是一条路。
一条他从未见过的、宽得离谱、灰得发亮的路。
“天——天幕!!!”
这一嗓子,惊动了整条街。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卖糖葫芦的汉手里那根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少说也有二十斤重,他手一抖,草靶子“轰”地砸在地上。
山楂串散落,一串串裹着晶亮糖衣的红果子蹦跳着弹出去。
他却浑然不觉,只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吹糖人的老师傅正鼓着腮帮子往一只糖人里吹气,脸颊鼓得像两个球,青筋都绷了出来。
声音响起的瞬间,他气息一乱,一口气全灌进了糖人里——
“噗!”糖人炸了,滚烫的糖稀四溅,糊了他一脸,烫得他直抽气。
但他没管,只是瞪着眼睛,死死看着天上,眨都不眨一下。
整条朱雀大街,千万号人,齐刷刷仰着脖子,像一片被狂风压倒的麦田,齐整整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伏倒。
而人群中,那些穿着异域服饰的各国来使,反应更是夸张。
一个西域小国的商贩正骑在骆驼上,他左手攥着缰绳,右手举着半块馕饼,馕饼上还冒着热气。
看清天幕的刹那,他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中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馕饼从手中滑落,被身下的骆驼一歪脑袋,整个叼进了嘴里。
骆驼嚼得吧唧响,可它的主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商贩大张着嘴,露出里面没来得及咽下的馕渣。眼眶撑到了极限,两个眼珠子几乎要从眶里蹦出来,瞳孔里倒映着天上那片刺目的白光。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他用生硬的大焰话嚎叫道,声音劈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尾音拐上了天,“天……天神降罪了!?”
旁边一个南海岛国的人直接滚下了马。
他是来游玩的,根本不会骑马,是硬撑着骑上去的,本来两条腿就夹着马肚子直打颤。
天幕一亮,他猛地一惊,身体当即失了重心。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直接屁股着地,尾椎骨砸在青砖上,疼得他整张脸瞬间扭曲。
可他顾不上疼,手撑着地连滚带爬地往边上一个卖布匹的摊子底下钻,掀开摊子的围布躲了进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吊三角眼。
“妖法!妖法!”他尖叫起来。
“你们大焰国是不是要设法害我!是不是!是不是!”
他喊一句,身子就抖一下,摊子底部的灰簌簌往下落,扑了他一脸。
北地草原部落的使者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