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直播，他就能把所有精力都花在小兜子身上，带她玩、带她逛、带她把过去缺少的幸福都补回来。

    何乐而不为呢？

    但就在这时，林烨脑海里却突兀地闪过一幅画面——

    是叶凡。

    是他自己记忆里的叶凡。

    大学宿舍里，空调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凉意。

    叶凡趴在他上铺，脑袋探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老林，你说我以后要是死了，你会不会给我收尸？”

    林烨当时正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头都没抬，拇指狠狠敲了下空格键：“滚，大半夜的说什么死不死的。”

    “我说真的。”叶凡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带着笑意，又莫名的认真。

    床板吱呀了一声，大概是他翻了个身，“咱俩这交情，到时候你可不能让我暴尸荒野啊。”

    “行行行，我给你收，给你立碑，给你烧纸，逢年过节再带俩苹果去看你。够不够？”林烨翻了个白眼，手上不停，电脑里传来敌方被爆头的枪声。

    叶凡在上面笑得床板都在抖：“够义气！”

    后来叶凡走了，走的时候笑得那么得瑟，说找到真爱了，满眼闪着欠揍的光。

    再后来——

    林烨猛地站直了。

    他的脑子里正翻涌着另一幅画面——

    那是叶凡最后的记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躺在冷宫的破木板上，身上裹着一层发黑的褥子。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腥味，混着灰尘和霉变的气息。

    叶凡浑身烂疮，腿动不了，手动不了，翻身也翻不了。

    就那样没了气息。

    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可是——

    叶凡的尸骨呢？

    林烨的喉咙动了一下。

    被谁收的？埋在哪儿了？有没有一块碑？有没有人给他烧过一张纸？

    他想到了那对渣男贱女。

    他们，恐怕根本不会给叶凡收尸吧……

    好一点被埋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

    坏一点，说不定被随便一扔，骨头被野狗叼走，被雨水泡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