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宫那边,他派人送了银子,也嘱咐过了……
是那些宫人该死!拿了钱不办事,还在背后欺主。
想到这里,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对眼前人的怒火已经熄了大半。
“罢了。”
她的声音很低,如同一片枯叶被风从枝头吹落,飘飘荡荡地坠到地上,没了声息。
“到底……也是朕一次都没去看过。”
她转过身,背对着姚景元。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姚景元跪在地上,肩膀还在抖。
哭声已经小了,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
他的额头还贴在冰凉的地砖上。
眉心那片红印蹭在砖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嘴角却在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底下,极快地、极隐蔽地,翘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
就好像一条蛇在草丛里吐了一下信子,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眼花。
“不过——”
舒靖薇的声音突然冷厉起来。
“那些狗奴才,敢打骂朕的女儿!朕看他们是活腻了!”
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一股气浪,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跳着,映得那张脸半明半暗。
“传朕旨意!之前在昭华宫侍奉大皇女的所有宫人,全部杖毙!”
她猛地转身。
龙袍带起的风扫过案角,把上面搁着的一沓折子扫落了几本,“啪啪啪”地摔在地上。
案上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晃了几下,差点熄灭。
“至于你……”
舒靖薇的声音还带着未消的余怒。
姚景元的后背开始发凉,难道,他还遗漏了什么?
他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想自己先前说的话,做的事,寻找补救余地。
身前传来动静。
先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很细,如同蛇在草丛里游走。
然后是脚步声。
越来越近。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越来越快——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