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陆续散去，她盯着碑上温瑾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走吧。”迟祎戈的声音带着不忍。
温妗念没回头，喉咙发紧，“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
温妗念听到脚步声走远后，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爸妈，姑妈……”喉间像卡着碎玻璃，疼得紧，“念念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可我真的好难受……”
她抬头，颤抖的手抚过碑上刻痕，“害你们的人已经永远关在铁窗后面了，再也不会出来害人。”
乌云压得很低，远处传来闷响声。
温妗念忽然蜷缩着抱住膝盖。
温妗念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哭得浑身脱力。
她撑着墓碑想要起身，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开时，朦胧的泪光里，迟祎戈的身影正穿过墓园朝她走来。
他像是穿透阴霾的一束光，直直照进温妗念潮湿的世界。
男人大步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温妗念埋在他胸口，闷声开口：“我们结婚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
温妗念埋在他怀里，许久都没等来回应。
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仰起沾着泪痕的脸：“姑妈的心愿就是想我能结婚，有个人照顾我你不愿意吗？”
头顶突然传来低沉的轻笑，迟祎戈松开手臂，指腹擦去她眼下的水痕。
那双本来沉着的眼睛里漾开笑意，温热的掌心托住她后颈：“温同学，结婚，求婚这种事，本该由我们男人来做。”
迟祎戈扶住温妗念颤抖的肩膀，转身立在她父母的墓碑前。
他挺直脊背，郑重地弯腰鞠躬，目光凝望着碑上的黑白照片：“叔叔，阿姨，虽然没能与你们谋面，但真心感谢你们给了念念生命。”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在此向你们承诺，往后余生，定会将她视若珍宝。”
说罢，又深深一鞠。
随后，他脚步挪至温瑾的墓碑前，“姑妈，您放心，往后的日子，我会把她护在身后。感谢您将她教养得这般好。”
同样又鞠了一躬。
转身面向温妗念时，他从口袋掏出丝绒盒，单膝跪地。
戒指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他仰头望着心上人泛红的眼眶，眼底盛着漫天星河。
“温妗念同学，今日当着爸妈和姑妈的面，我想娶你为妻。一生一世，风雪与共，你愿意将余生交给我吗？”
温妗念颤抖着伸出手，用力点了点头。
迟祎戈执起她的手，将钻戒戴入，他起身长臂圈住她单薄的肩膀：“我知道你还在孝期，先领证。婚礼的事都交给我，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温妗念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姑妈，您看到了吗？我要结婚了？
可您却食言了？
您说过要帮我带孩子的，我连婴儿房都还没开始布置。
滚烫的泪水渗进他的内衬。
迟祎戈轻轻拍着她发颤的后背，下巴蹭过她柔软的发丝：“别哭了，念念。你这么伤心，他们在天上要心疼了。”
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抚过她的背，声音缱绻温柔，“我们以后经常来看望他们。”
说着他忍不住刮了下鼻子有点红的人，“我带你去见我母亲。”
温妗念点头，差点忘了，他母亲的坟墓就在这附近。
迟祎戈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迟祎戈垂眸望着碑上温柔的笑容，介绍，“妈，她叫温妗念，是你儿子认定的心上人。”
“刚刚我向她求了婚，她答应了。”
他似想到什么，忽然轻笑出声，眼底泛起湿润的光：“说起来真像你常念叨的老天爷自有安排。当年你走后，我浑浑噩噩在这儿枯坐，是她路过狠狠骂醒了我。”
“这大概就是命定的缘分吧？所以妈，在天上保佑你儿媳妇平平安安，保佑我们往后岁岁年年都能一起来看你。”
温妗念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
她轻轻将头靠在迟祎戈肩头，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嗓音带着几分哽咽：“伯母，谢谢您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她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您的儿子特别优秀，他是个很好的人，始终默默守护在我身边。往后的日子，换我来陪着他，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走出墓园，姜书倚着车门夹着烟，火光在暮色中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