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山门前那幅太平盛世的画面,是大雄宝殿中那个坐在主持蒲团上的年轻身影,是渡厄师兄那副苍老疲惫的面容。
所有的画面最终汇聚成一个念头——他恨。
他恨明心,恨他背叛禅院,恨他引狼入室,恨他夺走了渡厄师兄的主持之位。
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来迟一步,恨自己连一场像样的架都没赶上,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转过身,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渡厄尊者,又看了一眼坐在主持蒲团上的明心。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转身走出了大雄宝殿。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渡心把自己关在禅房里,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三天三夜里想了些什么,也没有人去打扰他。
第三天深夜,月华如水,洒满庭院。
渡心的禅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他走了出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僧袍,背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
他的脸上没有了三天前的愤怒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看透了一些东西之后的平静。
他来到大雄宝殿,明心正跪在佛像前诵经。
渡心没有打断他,而是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等他诵完一段经文,才缓缓开口:“明心。”
明心停下手中的念珠,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渡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开口。
渡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要走了。”
明心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师叔要去哪里?”
渡心摇了摇头:“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没有被寺庙的高墙围起来的山水,看看那些不懂佛法的普通人是怎么活的。也许在路上,我能找到一些答案。”
明心沉默了片刻,然后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师叔一路保重。”
渡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大雄宝殿,走下了长长的石阶,走出了迦叶禅院的山门,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渡心走后,明心正式接手了迦叶禅院。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了圈养妖魔的机构。
那些被关押在地牢中的妖兽,有的已经被囚禁了数百年,有的甚至是从祖辈开始就被关在这里,从未见过外面的天空。
明心亲自带着弟子,一间一间地打开牢门,将它们全部释放。
有些妖兽被放出来后,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自由了;有些则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委屈。
明心站在地牢门口,看着那些重获自由的妖兽一个个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中,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废除以功德敛财的制度。
迦叶禅院名下有大片的田产和商铺,每年的收入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这些钱大部分都被用来扩建寺庙、铸造金身、举办盛大的法会,真正用于赈济灾民的少之又少。
明心下令,将所有田产商铺的收入全部纳入“慈悲堂”,专款专用,用于赈济灾民、修缮寺庙、资助贫困学子。
同时,他废除了明码标价的功德制度,改为自愿捐赠,不论多少,皆一视同仁。
这两项改革一出,立刻在禅院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许多弟子不理解,甚至有人暗中抵触。
有人说明心这是在败家,有人说他这是在毁掉迦叶禅院的根基,还有人说他是为了讨好那些凡人,根本不配做这个主持。
面对这些质疑和抵触,明心没有辩解,也没有惩罚任何人。
他只是以身作则,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