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本就是矿区边缘,守卫相对松懈。
戊字号矿渣堆放点更是无人问津,是完美的掩护。
“只是……”雕爷看向徐天,声音低沉下来,“徐天,有件事,我们必须再确认一次。”
徐天知道他要说什么。
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关于……其他矿工。”雕爷缓缓道,“我们当初说好的。起事之时,我们会制造最大混乱,吸引所有守卫的注意力。但最终……”
“只有我们四人,通过密道离开。”
“其余那三百多人……他们,是诱饵。是吸引火力的靶子。”
矿洞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只有远处鼠群啃噬矿石的细碎声响。
“我知道。”徐天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是当时我们几个,一起商议定的。用多数人的混乱,换取我们少数人逃生的机会和时机。”
“最开始,我不同意。”
徐天闭上眼,仿佛又回到那个激烈争论的夜晚。
虎煞的暴躁,熊力的沉默,雕爷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雕爷你说,若想所有人都逃,一个也逃不掉。守卫不是摆设,矿区有阵法,有高手。我们只有制造足够大、足够突然的混乱,让守卫应接不暇,我们才有机会从唯一的安全通道溜走。”
“你说,我们几个是主谋,是核心。我们若被抓住,万事皆休。我们若逃出去,以我的天赋,成长起来只是时间问题。届时,才有能力回来,真正解救所有人。”
“而那些留下当诱饵的……他们并非必死。守卫的首要目标是平息暴乱,抓捕领头者。他们大多只是从犯,矿场也需要劳力。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抓回来,承受更重的刑罚,多挖几百年矿而已。”
雕爷当时的话,一句句,清晰而残酷,砸在徐天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
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在那双写满千年煎熬与不甘的金色眼眸注视下。
在虎煞和熊力同样充满期盼又隐含痛苦的眼神中。
他艰难地,点下了头。
“我答应了。”徐天睁开眼,看向雕爷,眼中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为了逃出去,为了将来能真正改变这一切。有些代价,必须承受。”
“那些矿工……我会记住他们。他日我若有能力,必回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雕爷深深看了徐天一眼,点了点头。
他能看出徐天眼中的挣扎,但更欣赏这份最终落下的决断。
成大事者,有时候,心必须狠。
“记住你的话。”雕爷道,“也记住,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罪孽,我们一起背。”
“七天后,守卫换防之时,便是我们行动之刻。”
“这三年积累的仙石、矿石精华,我已经让虎煞和熊力秘密分装。足够我们出去后支撑一段时间。”
“现在,只等东风了。”
徐天不再说话。
他抬头,望向溶洞顶端那无尽的黑暗。
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那片压抑的天空。
七天后。
是生是死。
是龙归大海,还是永堕幽冥。
便见分晓了。
他尾巴无意识地摩擦着身下冰冷的王座。
心中,一片冰火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