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哥，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徐天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徐天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快到让主治医生都感到不可思议。那些深度烧伤的皮肤，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内长出了新肉，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多少。医生每次查房都要盯着他看好半天，眼神里满是好奇，恨不得把他留下来研究研究。

    

    徐天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出院那天，拉着徐静就跑，生怕晚一步就被医生抓去解刨了。

    

    回到家里，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徐静为了照顾他，搬来和他一起住。徐天也重新打开了直播间，继续做他的游戏主播。观众们看到他回来，都很高兴，弹幕刷得飞起。日子平平淡淡的，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徐天总会失眠。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梦。梦里的世界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他都能回忆起来。他记得自己吞食天材地宝时的那种满足感，记得和黄泉并肩作战时的热血沸腾，记得凤锦撒娇叫他大哥时的可爱模样，记得青峦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温暖……

    

    他甚至记得，在梦的最后，自己正在渡九阶雷劫。八十道雷劫都被他扛过去了，然后……然后他就醒了。

    

    “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徐天无数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想摆动身体，仿佛自己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吃饭的时候会盯着盘子里的肉发呆，想着如果自己变成蛇形态，一口就能吞下去。看到月亮的时候，他会想起修仙界的月光，总觉得那里的月亮比这里的更大、更圆。

    

    有一天晚上，徐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徐天站在阳台上，仰着头看着月亮，一动不动。

    

    “哥，你在干嘛呢？”

    

    徐天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小静，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徐静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哥，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徐天转过头，看着妹妹焦急的脸，忽然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徐静的头发：“没事，哥跟你开玩笑呢。”

    

    徐静松了口气，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吓死我了！快去睡觉！”

    

    徐天应了一声，转身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那个修仙世界的画面。他想起黄泉那张永远淡定的脸，想起凤锦挥舞镇狱龙骸戟的英姿，想起青峦温柔的笑容，想起蛇妈慈爱的目光……

    

    还有那道雷劫。

    

    最后一道心魔劫。

    

    “如果我真的是在渡劫……”徐天喃喃自语，“那我该怎么出去？”

    

    他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心魔劫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假象，让你沉迷其中，不愿意醒来。这个幻境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妹妹的关心、平静的生活、安稳的日子……这些都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但他不能留在这里。

    

    因为那个世界，还有人在等他。

    

    黄泉在等他回去，叫他一声大哥。凤锦在等他回去，跟他炫耀自己又变强了。青峦在等他回去，她一定等得很着急了。蛇妈也在等他回去，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让她担心。

    

    还有那道雷劫，他还没渡完呢！

    

    徐天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够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看着窗外灯火阑珊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个世界很好，真的很好。但我该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在心中怒吼一声：

    

    “给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