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松，却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不是炉鼎之故，让她松了口气，但这近乎“交易”与“清扫障碍”般的理由，却又让她感到一丝淡淡的失落与冰凉。

    

    在他眼中，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一段需要被处理的“因果”，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至于收你为弟子，”黄泉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双幽深的眼眸重新落在苏月璃身上，这一次，眼中似乎多了一丝纯粹的审视与评估，“确与你身负玄阴灵体有关。不过，非是外界所传炉鼎之流俗认知。”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苏月璃更近了些，一股清淡却令人心魂微悸的幽冥气息随之弥漫。

    

    “玄阴，乃至阴至寒之力，与太阴相近，却更为纯粹、内敛，乃至……偏向于‘寂灭’与‘归藏’的一面。而我之幽冥大道，执掌死寂、轮回、终结，其根基之一，亦是天地间至阴至寒、万物归藏之力。你的玄阴灵体，对于感悟、接引、炼化此类力量，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换言之，你的体质，与我所修大道，本质颇为契合。”

    

    他看着苏月璃眼中渐渐亮起的、混合了震惊与恍然的光芒，继续道：“我即将飞升，此界传承不可轻断。寻一良材美质，传我大道，使其不至于在我离去后失传，亦是应有之义。你，是目前看来，最合适的人选。传你幽冥大道，既是了结你我因果，亦是为此界留下一脉传承，免得千百年后，我之道统湮灭无闻。”

    

    他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将“道侣”与“弟子”两个选择的缘由剖析得明明白白。了结因果，留下传承，便是核心。至于“道侣”选择中可能涉及的情感与羁绊，他只字未提，仿佛那只是“了结因果”的一种附带形式。

    

    苏月璃静静地听着，心湖却不再如方才那般剧烈翻腾。

    

    黄泉的坦诚，反而让她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原来，无关风月，无关贪欲，只是因果与传承。

    

    这理由，冰冷而现实，却让她觉得……真实。比起那些虚妄的承诺与难以揣摩的情感，这样的“交易”，反而让她觉得更能把握。

    

    “也就是说，”苏月璃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眼中却亮起一种奇异的光彩，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触碰到黄泉身前那无形的威压领域，壮着胆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即便我们结为道侣，也只有……十年光景？”

    

    黄泉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合了求证与某种决绝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动。

    

    他点了点头，肯定道：“不错。十年之后，我若成功渡劫，必将离去。此界种种，包括道侣名分，于我而言，便成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