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略微凌乱的衣裙和发髻,“圣女,快,快准备迎驾!”
准备?如何准备?苏月璃大脑一片空白。
这半年,她在脑海中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的到来,或恐惧,或麻木,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但当这一刻真的毫无征兆地降临时,她才发现,自己所谓的“准备”是多么可笑。
她能准备什么?以何等面目见他?那个被“许配”却遭冷落的“妾”?
那个处境尴尬的前圣女?还是……仅仅只是一个玄天圣地的普通弟子?
“不、不必整理了。”苏月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心脏仍在狂跳。
她挥开侍女的手,自己快速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又用力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
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惶惑的女子,她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自嘲与无力。
罢了,该是如何,便是如何吧。再多的粉饰,在这位能洞悉人心、掌控一切的圣主面前,又有何意义?
她定了定神,抚平衣裙上最后一丝褶皱——依旧是那身素净的月白色圣女常服,只是半年来清减不少,衣裙显得有些宽松。
然后,她转身,挺直了那依旧纤细却努力显得笔直的脊梁,对侍女道:“吩咐下去,开中门,焚静心香,随我……迎圣主。”
然而,她的命令还未完全出口,暖阁外已传来一道平静、清越,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嗓音,穿透了门扉与禁制,清晰地传入耳中:
“不必劳烦。本座已至。”
“吱呀——”暖阁那雕刻着寒梅映月图案的殿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
门外,并无大批随从,只有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
来人容貌俊朗,神色平淡,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如古井,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深处的一切隐秘。不是黄泉,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