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黄泉收回目光,看向徐天和凤锦,“借玄天圣地之典籍,尤其是他们数万年来收集的、其他圣地的相关记载,观摩、推演前人渡劫之得失,感悟天道劫数之变化,对我等而言,至关重要。这或许能让我们避开无数前人用性命填出的陷阱,增加哪怕一丝成功的可能。”
徐天听到这里,巨大的金瞳猛地一亮,终于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他猛地一点头,震得地面都晃了晃:“噢!原来是这样!二弟你是想‘抄作业’!不对,是‘看别人怎么考试’!免得自己瞎考掉坑里!”
这比喻虽粗俗,倒也形象。黄泉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那咱们现在干啥去?二弟,三妹?”徐天兴奋起来,巨大的尾巴扫了扫地上的碎石,“圣地这破地方被打得稀巴烂,没啥好看的了。咱们是回青竹岭等着那老头来请,还是去哪儿逛逛?听说中州还有几家大酒楼,招牌菜不错!”
黄泉看着徐天那副跃跃欲试、仿佛刚才惊天动地的大战和圣主更迭只是一段小插曲的样子,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摇了摇头,道:
“不急回青竹岭。玄虚子既要请我入主圣地,必要先内部清理,说服其他老怪,准备仪式。此非一日之功。”
他目光扫过下方破败中仍可见昔日宏伟轮廓的玄天圣地,又望向远方天际隐约可见的连绵山峦与缭绕云霞,淡淡道:
“此刻,我等便在这中州寻一处风景尚可、清静些的山头,暂歇几日。饮茶,看云,等他们自己将一切料理干净,备好仪仗,再来‘请’我们回去。”
“对哦!”徐天一拍脑袋,“现在咱们是爷了!得让他们来请!不能自己凑上去!嘿嘿,二弟,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立刻凑近,金瞳里满是期待:“那咱们快去找地方!二弟,我要喝你泡的那个‘龙涎幽香’!上次喝过之后,俺惦记好久了!那茶喝着,神魂都暖洋洋的,比吞几十颗魂晶还舒坦!”
黄泉眼中笑意微深,点了点头:“好。”
凤锦也嫣然一笑,青裙随风轻摆:“二哥泡的茶,自是极好的。正好,我也想向二哥再请教一下,关于青木生机与幽冥死寂之间的转换平衡……”
三人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剧变的废墟。徐天庞大如山的身躯缩小至寻常小蛇大小,缠绕在黄泉手腕上,只探出个脑袋四处张望;凤锦青裙飘飘,伴随在侧。
他们渐行渐远,朝着中州地界某处以云海奇观闻名的灵山胜境而去。
身后,玄天圣地的哀鸣与混乱正在被新的秩序与暗流逐渐取代,而关于新任圣主的消息,也将如风暴般,迅速席卷整个修真界。
山风带来他们隐约的交谈声,随风飘散。
“……大哥,你方才所言人蛇之子,确无可能。我之本体,早已非寻常生灵。”
“啊?为啥?二弟你害羞了?”
“……三妹,你再敲他一下。”
“哎呦!三妹轻点!”
“二哥,前方那片云海似有异象,灵力盎然,或是一处不错的落脚之地。”
“嗯,便去那里。清静。”
“好耶!喝茶喝茶!二弟快走!”
云海翻腾,山色空濛。新的风暴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此刻只想觅一处清静地,煮一壶好茶,看云卷云舒,静待该来之人。
至于未来是执掌圣地,还是踏破虚空,皆在杯中茶烟袅袅间,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