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之烛，厚度不足全盛时期三成，光芒晦涩，明灭不定。光罩表面，原本流畅运转的符文，此刻如同生了锈的齿轮，转动艰难，时停时续。整个大阵，就像一头被捆住四肢、捂住口鼻、又不断被放血的巨兽，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衰竭。

    

    大阵之内，景象更为凄惨。

    

    灵气浓度，已降至近乎于无。空气干涩得让人呼吸都感到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吸入了沙尘，非但不能补充灵力，反而让肺腑隐隐作痛。曾经灵泉汩汩、灵草芬芳的灵田药圃，早已彻底枯萎，化为焦黑的尘土。那些以灵玉、灵石建造的亭台楼阁，也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光泽，显得灰败破旧。

    

    而最可怕的，是生活在这片“绝灵之地”中的玄天圣地修士。

    

    主峰“凌云峰”下，一处原本供给内门弟子修炼的“聚灵广场”上。

    

    往昔，这里是弟子们争相抢占的宝地，灵雾缭绕，打坐片刻便能抵外界数日苦功。

    

    如今，广场上巨大的聚灵阵纹早已黯淡无光，中心阵眼处堆积如山的、用来驱动阵法、平时也散发灵气的上品元石，早已化为一地灰白色的粉末，里面的灵气被彻底抽干。

    

    几十名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广场边缘，或倚着冰冷的石柱，或直接躺在尘埃里。

    

    他们个个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修仙者的飘逸出尘？简直像是一群逃荒的难民，或者重病垂死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