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拐杖点在泥地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王老栓。此地原本的村正,也是这数百人中年纪最长、威望最高的长者。
他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像两把生了锈却依旧锋利的刀子,缓缓扫过慌乱的人群。那目光所及之处,哭喊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冲动的汉子停下了脚步,就连最惊恐的妇人也捂住了孩子的嘴。
最终,王老栓的目光落在了土坡上的徐尘身上。他没有下跪,没有哀求,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如古井:
“彩蛇军的大人们,在龙腾江西岸的事迹,咱们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听过不少!”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传得很远,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凤锦陛下仁德,爱民如子,登基以来,减赋税、修水利,咱们这些边远村子的老人,今年冬天第一次领到了官府的过冬炭!”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们若是要弃我们于不顾,何必费这大力气把我们迁出来,又派兵日夜守护,分发口粮?若是要我们死,一把火烧了村子,岂不更干净利落?!”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一些被恐惧冲昏头脑的人心上。
王老栓的目光转向人群,尤其是其中几位和他一样白发苍苍的老人:“咱们这把老骨头,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早年闹饥荒,易子而食;后来闹匪患,提着柴刀守村口;再后来打仗,咱们给大军送过粮、抬过伤员!难道活到如今,反倒不如年轻人明事理,不如娃娃们有胆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