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我……我今天去了城西的公共修炼场馆……”苏灵儿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
“嗯，然后呢？”
“我的武道天赋测试不是还不错嘛……我就想着，自己去练练，不能总拖你后腿……”
“你没有拖后腿。”苏尘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嗯。”
苏灵儿小声应着，继续说：“我在一个重力室里练习，才练了不到半个小时……”
“有人来了？”
“对……一个男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很壮。”
“他说他是‘极道武馆’的学员。”
“他让我把场地让给他。”
苏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没让？”
“那是公共场馆啊！而且是我先来的！我就……我就跟他理论了几句……”
“他动手了。”
苏尘用的是陈述句。
苏灵儿的身体又是一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他……他就是推了我一下……我就没站稳，脚……脚就扭到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脚藏起来，仿佛那是什么丢人的东西。
苏尘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她那已经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上。
“就只是这样？”
苏尘的声音很平静。
“嗯……就是这样……”苏灵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哥，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自己不小心……”
“看着我。”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让苏灵儿不敢违抗。
她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你在撒谎。”
苏尘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只是这样，你不会哭成这样。”
“我……”苏灵儿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还有什么？”
“没有了，哥，真的没有了……”
“灵儿。”
苏尘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告诉我，全部。”
苏灵儿被哥哥突然变化的语气吓到了，她从未见过哥哥这个样子。
那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害怕的冷。
“后来……后来他们武馆的巡场教练来了……”
“他帮你了吗？”
“没有……”苏灵儿的头又低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他跟那个学员是一伙的。”
“他怎么说？”
“他……他……”
“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告诉我。”苏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灵儿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模仿着那个教练的语气，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学着：
“‘哟，这不是穷鬼家的野丫头吗？怎么，瘸了？’”
“‘我们极道武馆的学员看上你的位置，是你的荣幸！还敢顶嘴？’”
“‘推你一下都是轻的！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今天就让你断条腿！’”
每说一句，苏灵儿的哭声就更重一分。
每说一句，苏尘身上的寒意就更盛一分。
苏灵儿仿佛已经崩溃，她抱着头，将那个教练刻薄、恶毒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他还说……他还说……”
“‘付不起我们武馆一年几十万的学费，就只配在这种垃圾场馆待着！’”
“‘活该被欺负！’”
“‘怎么？看你这眼神，还不服气？’”
“‘想找回场子？可以啊！’”
“‘门口填表，先交十万块报名费！’”
“‘成了我们极道武馆的学员，再来跟我谈规矩！’”
“哇——！”
说完最后一句，苏灵儿再也支撑不住，扑在床上放声大哭。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呜呜呜……”
“我就是个废物……他们说的对，穷鬼就活该被欺负……”
啪。
苏尘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再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心悸。
“你不是废物，你是我苏尘的妹妹。”
“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欺负你。”
他松开手，然后蹲下身，握住了苏灵儿那红肿的脚踝。
“哥，你干嘛……别碰，疼……”苏灵儿下意识地想缩回脚。
苏尘没有理会。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