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车还停在轨道上,等着载他们回去。车轮转动起来,哐当哐当的,把盐湖慢慢抛在身后。
楚瑶靠在林川肩上,闭上了眼睛。宋若溪坐在对面,看着窗外那片白色渐渐远去。
“若溪。”林川叫她。
她转过头。
“你帽子歪了。”
她伸手扶了扶帽檐,嘴角弯了一下。
小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盐湖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小点,消失在天地之间。
小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回开,盐湖在身后越来越远。
楚瑶靠在林川肩上睡着了,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蜷着,像一只睡熟的小猫收拢了爪子。
宋若溪坐在对面,看着窗外,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侧脸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
茶卡到大柴旦,三百多公里。
车子驶出小镇的时候,楚瑶还在睡。宋若溪把她那边的遮阳板放下来,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林川把小张递来的毯子盖在楚瑶身上,她的身体缩了一下,往他那边靠了靠,脸埋在他肩窝里,继续睡。
小王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林先生,路上要四五个小时,你们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们。”
林川点了点头。
车窗外的风景在变。草原渐渐稀疏了,草越来越矮,越来越黄,露出下面褐色的土地。
山也变了,从青黛色变成土黄色,山体的褶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刻得很深。
偶尔有鹰从天空中飞过,翅膀张着,一动不动,像一只被钉在蓝色画布上的黑色纸鸢。
宋若溪看着那只鹰,看着它慢慢滑出视线。“林川。”
“嗯。”
“这边好荒。”
“嗯。”
“但很好看。”
林川偏过头看着她。她没看他,还在看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映着那片荒芜的山脊。
“嗯,很好看。”他说。
楚瑶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脸从他肩窝里转到另一侧,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毯子滑下来,林川伸手拉上去。宋若溪看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秒,然后低下头,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行驶。大柴旦在远方,看不见,只有路,笔直地伸向天际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丝带。
小王拿着对讲机跟后面的车说了几句,大意是路况好,保持距离。
老周和老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西北口音,“收到收到,后面跟上。”
到了大柴旦已经是下午了。
翡翠湖在镇子外面,开车不到二十分钟。楚瑶在车上睡饱了,下了车就精神了,拉着宋若溪往湖边跑。
翡翠湖不是一个大湖,是许多个小湖连在一起,像一串散落在戈壁上的翡翠。
湖水是绿色的,像把绿宝石碾碎了泡在水里的绿。
湖底是白色的盐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水面的颜色从岸边到湖心慢慢变深,从浅绿到翠绿,从翠绿到墨绿。
楚瑶蹲在湖边,伸手撩了一把水,放在眼前看了看。“这个是透明的。”
她放在嘴边尝了一下,脸皱成一团,“也是咸的。”
宋若溪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水面里的倒影。云在水里慢慢移动,她的脸在水里也慢慢移动。
老周和老徐从越野车上下来,走到湖边,蹲下去看了看水,站起来,点了一根烟。
“这个湖比前几年来的时候颜色更绿了。”老周眯着眼睛,“可能是蒸发得厉害,矿物质浓度高了。”
老徐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盐湖都这样,再过几年可能就干了。”
楚瑶听见了,转过头看着那片绿色的湖,她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她站起来走到林川旁边,挽住他的胳膊。“林川,你说它还能存在多久?”
林川想了想。“不知道。但今天它还在。”
楚瑶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靠在他肩上。
宋若溪站在湖边,举着手机拍照,拍了很多张,湖水、远山、天空,还有楚瑶的背影。
楚瑶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绿色的湖水边,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
她拍完,低头翻了翻,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拍好了?”楚瑶问。
“嗯。”
“我看看。”
宋若溪把手机递给她。
楚瑶翻了翻,笑了。“若溪你拍得真好。”
她把手机还给宋若溪,拉起她的手。“走吧,去那边看看,那边水更绿。”
两个人走远了。林川站在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