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不大,19厘米见方,线条简洁利落。
最显眼的是那个H字形的金属扣,金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皮质比Pi硬挺一些,纹理细腻,暗红色像一杯陈年的红酒,不张扬,但压得住。
李念伸手摸了一下,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标签,手指缩了一下。
十二万八千。
“这个……太贵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她把包放回去,手指在绒布垫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林川看着那只包。
暗红色,H扣,不大不小,刚好配她。
她站在旁边,手指捏着大衣的扣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没再看那只包,但目光偶尔会飘过去,停一下,又移开。
“就这个。”林川说。
李念抬起头,拉住他的袖子。
“林川,十二万八。”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店员已经去开票了,店里很安静,只有刷卡机打印小票的滋滋声。
李念站在柜台前,看着店员把包放进防尘袋,又放进纸袋。
纸袋是橙色的,很大,上面印着黑色的马车图案。
林川接过袋子,转身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手指还捏着大衣扣子,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走了。”他说。
她没动。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林川。”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想了想,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值得。”
她低下头,睫毛垂下来。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睛里水润润的,但嘴角翘起来。
她挽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隔着大衣的厚度,他能感觉到她的脸有一点烫。
“走吧。”她说,“要迟到了。”
++++++
李念的初中同学聚会,是在一家花园式酒店。
门口已经聚了很多人。
男生们站在台阶下面,有人靠着柱子抽烟,有人低头刷手机。
女生们围成一圈,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的裙子或毛衣,有人弯腰整理鞋跟,有人帮旁边的人拨头发。
“李念还没来?”
“她说了来的。”
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普通的引擎声,是那种低沉的、浑厚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轰鸣,像一头野兽在远处低吼。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路口。
红色的911从路的尽头拐出来,车漆在午后的阳光下红得发亮,像一团移动的火。
车身很低,轮胎很宽,从路面上压过去的时候,能听见细碎的石子被弹开的声音。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的车道,停稳,引擎声熄了,周围安静下来。
车门打开。
林川先下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线条很利落。
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那一边,拉开车门。
一只手从车里伸出来,搭在他掌心上。
手指纤细,指甲涂着很淡的豆沙色。
李念下了车。
她站在车门旁边,午后的阳光正好落下来。
米色大衣在光里变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黑色高领衫的轮廓。
腰带系得松松的,垂下来的一端随着风轻轻晃。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抬起头。
站在台阶下面的几个人先看见了。
有个男生的烟夹在指间,忘了吸,烟灰落下来,掉在鞋面上。
另一个正在系鞋带的男生蹲在那里,手停在鞋带上,没动。
靠在柱子上的那个人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点亮,又按灭,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台阶上面的女生们也看见了。
有人在整理头发的手停在半空中。
有人拿着口红补妆,盖子拧开了,没往嘴上涂。
有人正和旁边的人说话,说到一半,声音没了,嘴巴还张着。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站在红色的车旁边,米色大衣,黑色高领,手里挽着一只暗红色的包。
包不大,H形的金属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不是那种张扬的闪,是那种......你知道它在那里,它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