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捏着酒杯。
“苏老师,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声音有点熟。
年轻,带着点故意的低哑。
抬头。
一张俊朗的脸,带着学生气的笑,眼神却大胆。
林川。
她的学生。
白T恤,牛仔裤,站在光晕边上,像棵青葱挺拔的树。
“无聊。”她别开眼,指尖抹掉杯壁的水珠,“出来散散心。”
林川很自然地坐下,挨得有点近,“巧了,我也无聊。”
苏晚扯扯嘴角,没接话。
“老公出轨了?” 他问得直接。
苏晚心一抽。
像被针扎破的气球,闷了很久的那股气,嘶嘶地往外漏。
她没说话,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灯光照进去,碎成一片廉价的星星。
“你怎么知道?”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
“大家都知道。”林川晃着手里的杯子,“系里传遍了。你老公,和他带的女博士。”
原来她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小丑。
她还每天按时回家,做两个人的饭,想着他是不是工作又累了。
蠢透了。
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她用力眨眼,把那点水汽逼回去。
指甲掐进掌心,疼,但能让她不发抖。
“想报复他吗?”林川侧过头看她,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怎么报复?”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不像自己的。
“给他戴绿帽啊。”林川笑,露出一点虎牙尖,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
可眼神不是。
那眼神里有钩子。
苏晚嗤笑一声,带着酒意和自嘲,“小屁孩,你懂啥?”
“我不是小屁孩。”他凑近了些,热气拂过她耳廓,“我二十了。该懂的,都懂。”
他身上的热气,混着酒意,形成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她没躲。
心里那片荒芜的旷野,忽然刮起了燥热的风。
两人胡乱聊着。
学校的事,无关痛痒的新闻。
苏晚的思绪却飘着。
飘到空洞洞的家,飘到丈夫手机里那些露骨的聊天记录,飘到那个女人的朋友圈……
恨意像藤蔓,缠得她呼吸困难。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烂泥里?
“苏老师,考虑好了吗?”林川的声音把她拉回。
“考虑啥?”
“给他戴绿帽。”他毫不避讳。
苏晚心怦怦跳,血液冲上脸颊。
是酒,还是别的?
“找不到人。”她假装镇定。
“找我啊。现成的。”他指指自己,笑容坦荡又放肆。
“滚。”她骂,却没多少力气。
“我不滚。”他胳膊搭上她身后的沙发背,虚虚圈着她,“就陪着你。看你一个人喝闷酒,我心疼。”
“小小年纪,为啥不学好?”她试图端起老师的架子。
“我学好啊。”他眼神亮晶晶地锁住她,“苏老师这么好,我当然要学。学怎么……”
他停顿,目光滑过她的嘴唇,“怎么让你开心。”
“你……”她语塞,心跳如鼓。
荒唐。
太荒唐了。
可一股滚烫的的情绪,却顺着血液蔓延开来。
林川不退反进,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几乎拂过她脸颊,“苏老师,我不想你这么难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微张开的唇,“想让你忘了那些糟心事。”
空气凝滞了。
音乐是暧昧的蓝调,每一个鼓点都敲在神经末梢。
“你……”她口干舌燥。
“我什么?”他追问,带着诱哄的语调,“苏老师,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她像是被他的目光钉住,动弹不得。
“考虑……”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让我帮你。”
帮?
怎么帮?
那赤裸的暗示像火苗,烫得她耳根发热。
她该生气,该骂他,该端起老师的架子。
可心里那片冻土,却渴望着这点近乎毁灭的暖意。
“帮我?你能帮我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帮你出气啊。”他说得理所当然,“帮你找回点……存在感。”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她心上。
存在感。
是啊,在丈夫眼里,她大概早就是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