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时砚洲的行李,嘴唇动了几下,“大少爷,您……节哀。”
时砚洲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周叔,你也别太难过了。”
车停在老宅门口,白灯笼已经挂了起来。
奶奶刚去世。
父亲又紧跟着去了。
时家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走了两个人。
怎么不令人唏嘘。
时砚洲牵着宁阮的手,迈步走了进去。
灵堂已经布置好了,时安民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间。
因为还没有通知各房,家里倒也没有外人在。
沈清坐在一旁,彷徨又不知所措。
说不伤心吧,怎么可能。
说伤心吧,也好像并没有那么难过。
看到时砚洲和宁阮进来。
沈清拭了拭眼角的泪,迎了上去,“你们回来了,你爸他走得太突然了,人还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是要尸检,还是直接下葬。”
灵堂里的空气凝滞。
宁阮下意识去看时砚洲。
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将目光从时安民的黑白照片上收回来,淡淡地落在沈清身上。
“您觉得怎么合适呢?”
沈清现在也是六神无主,“我……我也拿不准。从表面上看,像是心梗,但你爸平时身体挺好的,每年体检也没查出什么大毛病,突然就这么……我觉得,有点蹊跷。”
老周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大少爷,老爷走的那天,是在那个姓孙的女人那儿,会不会是她……”
宁阮和时砚洲对视了一眼。
看来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
孙袅袅的嫌疑最大。
“那边有监控吗?”宁阮猜,如果有的话,可能就知道真相了。
“如果有的话,相信警察已经调过了,看来是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时砚洲眉心微沉。
如果一个人,要杀死一个人。
是不可能留下证据的。
目前来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尸检。
只有这样,才能知道,时安民的死因。
“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我觉得还是尸检吧,我来跟警察那边的法医沟通,让江辰跟着去看看。”
大家都点头同意。
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
尸检结果出来的那天,林江辰亲自开车来了老宅。
他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袋,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尸检结果,出来了。”
时砚洲也不激动,只是淡了句,“坐下说。”
林江辰把文件袋递过去,“心源性猝死没错,但不是自然心梗。时叔的血液和组织样本里检出了高浓度的地高辛,远超治疗剂量,通俗点说,他是被药物诱发的心律失常,直接导致了心室颤动,心脏骤停。”
宁阮微微一顿,“地高辛?”
“一种强心苷类药物,临床上用于治疗心力衰竭和某些心律失常。”林江辰解释得很专业,“但正常治疗剂量和中毒剂量非常接近,大剂量的高辛进入体内,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猝死。”
林江辰继续说:“时叔体内没有慢性服用的痕迹,是一次性摄入的致死剂量。法医在他的胃内容物里检出了残留,说明药物是在他死亡前一到两小时内口服进入体内的。”
“也就是说……”宁阮似乎猜到了什么,“……他是在孙袅袅那里吃下去的。”
“应该是这样的。”林江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发作时剧烈胸痛、恶心、心律失常,如果是健康成年人,从症状出现到心脏停跳,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就算是及时打了急救电话,也未必来得及,更何况……”
如果是孙袅袅下毒。
她应该只会等时安民死透,才会打急救电话。
“尸检报告会作为证据移交给警方。”林江辰说,“加上时叔死亡的时间线,足够立案了,我知道你们不想大张旗鼓,但这件事……极大可能与孙袅袅有关,咱们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一定是她。”这根本就不是怀疑,时砚洲说,“江辰,我让李深陪你去一趟警察局,立案吧,让法律去惩罚她。”
林江辰点头,“明白了。”
林江辰走后,宁阮看向时砚洲问他,“你其实在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了,对吗?”
“其实,我们心里的答案是一样的,不是吗?”他揽过她的腰,轻轻地抱着她,“只是缺乏证据,现在证据有了,孙袅袅也应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那你难过吗?”毕竟是死了父亲。
时砚洲谈不上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