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怪我太心疼你?我不紧张你,难道紧张别人?”
被他这么直白地护着,林樊雪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想低下头娇羞掩饰,可余光瞥见还在角落的温瑜,又连忙慌张地抬起头,故作慌乱地解释:
“温瑜你别误会,我和阿文就是太熟了,说话没个分寸,他就是把我当好朋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这番欲盖弥彰的话,配上二人紧握的手、眼底的情愫,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温瑜的心。
她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亲昵,看着孟修文从未对自己有过的温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疲惫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深入骨髓的麻木:“没事,你们开心就好。”
她不想再在这里碍眼,不想再看着他们的恩爱刺痛自己,指尖颤抖着转动轮椅的摇杆,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可刚走出两步,轮椅却猛地停住,动弹不得。
她回头看去,只见孟修文皱着眉,伸手死死拉住了她轮椅的把手,语气理所当然,像在吩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
“既然是来看望病人,连点东西都不知道带?”
“刚才小雪没吃多少东西,你去楼下食堂,给她打点清淡的上来。”
他的目光扫过温瑜,却自始至终没有落在她缠满纱布,还隐隐透着血迹的腿上。
或许他看见了,或许他没看见,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重要。
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在乎林樊雪饿不饿,只在乎如何护着林樊雪,至于温瑜的伤痛、温瑜的不便,从来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今天一天,从饭店的漠视,到蛋糕的讽刺,再到此刻的肆意吩咐,温瑜已经被他磋磨得疲惫到了极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淡淡点头,脸上甚至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语气温柔得像回到了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瑜:
“好啊,你呢?要不要我也给你带一份,多带一些,省得你等会儿饿。”
孟修文本就只是想故意膈应她,想让她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一文不值,根本不是真的要她去买饭。
可此刻温瑜这般顺从,反倒让他顿了一下,随即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臣服,满意地点点头:“不用,我不饿。”
顿了顿,他又像是施舍一般,补充了一句:“你刚才在餐厅也没吃多少,给自己也带点,别到时候又装可怜。”
那语气,仿佛是在关心她,可落在温瑜耳里,却比嘲讽更刺骨。
他从来不会真心关心她,哪怕是一句看似温和的话,也藏着不耐与轻视。
温瑜依旧点着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好,那你把我放开吧,等下我买好,去哪个病房找你们?”
孟修文随口报出一个房号,指尖松开了轮椅把手,目光立刻转回林樊雪身上,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柔,仿佛刚才吩咐温瑜的人不是他。
温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缓缓转动摇杆,朝着电梯的方向滑去。
她的背影依旧单薄孤寂,只是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隐忍与期待,只剩下彻底的麻木与决绝。
不知为何,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孟修文的心头没由来地涌上一阵莫名的慌张,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从他手中溜走。
他总觉得今天的温瑜很不对劲。
一整天,她对他都异常冷淡,唯有在饭店被他刺激到时,才总算有了一丝情绪波动,而现在,那份冷淡又重新笼罩了她,淡得仿佛他从来都没有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
随着温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孟修文莫名觉得心口空了一块,空落落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阿文,你怎么能让温瑜去买饭呢?”
林樊雪靠在他怀里,眼底藏着得意,嘴上却故作善解人意地蹙眉,
“她腿脚不方便,坐着轮椅,去食堂多麻烦啊......而且我其实也不饿,要不你去把她追回来吧,她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孟修文回过神,将心底那丝莫名的慌张压下去,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用,她只是腿动不了,又不是手动不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有什么用。”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樊雪,一步步朝着病房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温瑜离去的方向。
而另一边,温瑜坐着电梯下了楼,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再想过要去给林樊雪买什么饭。
她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无名指上那只不起眼的银色素圈上。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