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建白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冷声道，眼神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一眼就看透了温瑜隐瞒的话。
他在业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多了弟子辛苦做出来的成果，被导师或旁人抢去冠上自己名字的龌龊事，对此向来嗤之以鼻，更何况是温瑜这般能做出重大突破的好苗子。
就算孟氏真的顾及她腿脚不便，不便露面，也绝不会在发布会提都不提她半句。
这份数据的分量，足以让她在业内站稳脚跟，没理由被彻底隐去。
更何况，当年他隐约知晓温瑜、孟修文和林樊雪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那时他就旁敲侧击地跟温瑜提过，不赞成她和孟修文在一起。
林樊雪那姑娘，成绩虽说尚可，心思却不纯正。
汪建白曾撞见过，她一边死死吊着孟修文，一边又暗中与其他人暧昧不清。
只是这事终究是年轻人的私事，他身为老师，不便过多插手，可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徒弟被人当成当猴耍，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出言告诫，只是那时的温瑜，满心都是孟修文，压根没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如今，温瑜这般狼狈的模样，皆是当年一意孤行的后果。
温瑜垂着头，指尖死死绞着身前的衣襟，沉默得一言不发，满心的委屈与愧疚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如何向老师开口辩解。
汪建白看着她的拇指几乎要把衣襟绞出褶皱，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终是幽幽叹了口气：
“算了，这是你们的私事，我不好过多置喙。只是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得直白，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问的是温瑜今后的职业出路，也是她往后的人生方向。
温瑜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双眼红彤彤的，模样可怜又无助：
“我已经从孟氏离职了，正在试着接触新的公司……可我腿脚不便，没法去实地考察，很多公司都不愿意要我……”
汪建白终究是念着多年的师生情分，看着曾经光芒万丈的爱徒，如今变得这般怯懦卑微，心里终究是软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这情况确实特殊，但你的实力我清楚，就这么埋没了，太可惜。”
“郭力这边的公司，虽说比不上孟氏的规模，却都是一群有朝气、肯实干的年轻人，我也知道，他一直真心想让你加入。”
话锋一转，汪建白的语气又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但温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得想清楚，尤其是你那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事！”
“这家公司也有我的一份心血，你若是还像三年前那般，被感情冲昏头脑、意气用事，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他说得直白又刻薄，却字字都是真心。
他欢迎温瑜的加入，前提是她能彻底斩断与孟氏、与孟修文的纠葛，若是孟修文几句软话，就能让她心软回头帮他，他绝不会收留她。
说完这番话，汪建白也不做过多停留，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便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一个略显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
温瑜望着老师离去的背影，忍了半天的眼泪，终究是再也憋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郭力见状，以为她是被汪建白的训斥弄哭了，连忙慌慌张张地从一旁抽了几张纸巾，快步递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劝道：
“温学姐，您别往心里去，老师他年纪大了，性格比以前更古怪些，但您跟了他这么多年，肯定了解他，他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厉害，心里其实比谁都关心您。”
温瑜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一边用力点头，泪水却越擦越多。
她当然知道汪建白是什么样的人，他看似严厉刻薄，实则满心都是对她的牵挂与期许。
她明明当年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放弃了学业，辜负了他的栽培，可他却从未真正放下她，甚至到现在，还在为她的前途费心，为她的糊涂担忧。
那些看似尖锐的警告，又何尝不是最恳切的提醒？
提醒她别再重蹈覆辙，提醒她要为自己而活。
温瑜心里清清楚楚，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愧疚与感动交织在一起，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就在这时，她沉寂了许久的手机，又一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大概是见她一直没有回复消息，孟修文索性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刺眼得让温瑜眼睛生疼，心底的酸涩瞬间被一股怒火取代。
连汪建白都能一眼看出，她被隐去名字这事另有猫腻，可孟修文却始终用“公司决定”来搪塞她，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傻子一样欺骗。
本就因见到老师而情绪翻涌的心，此刻被这通电话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