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想让他死
    从屋内出来,温瑜脸上挂着浅淡的平静,可心底那道藏了七年的口子,却还在汩汩地淌着血,半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释然。

    她爱孟修文,整整爱了七个年头。

    从大一那年的惊鸿一瞥,一见钟情便扎了根,再到后来跌跌撞撞守在他身边,最终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妻子,这一路她掏心掏肺,付出了所有能给的东西,连半分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离婚”两个字,说出口不过一瞬的轻巧,可若不是攒够了失望,走到了穷途末路,她怎么舍得亲手斩断这根缠了自己七年的执念?

    她的腿明明要好了,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侧。

    她曾傻傻以为,只要自己彻底好起来,两人之间那道跨不过去的鸿沟,总能被时间和真心慢慢填平,可到头来,现实还是给了她最狠的一巴掌,让她不得不彻底从孟修文和林樊雪的世界里抽身,再也不做那个多余的局外人。

    当年的她终究是太天真,太自以为是。

    以为靠着日复一日的陪伴和掏心的付出,能焐热孟修文那颗冰冷的心,以为靠着救命的恩情和长久的愧疚,能把他留在身边,更以为熬得过岁月,总能等到他回头看自己一眼,生出几分心动。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不爱就是不爱,再多的自我感动,再久的死缠烂打,都捂不热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也填不满一段早就失衡的感情。

    她累了,不想再较劲,更不想再自我折磨了。

    她愿意放他自由,也放自己一条生路。

    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温瑜垂眸,便看见手背上凝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她茫然抬头望向天空,晴空万里,风轻云淡,半点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原来是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温瑜死死咬住下唇,齿尖用力抵着软肉,硬生生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戒掉七年深情的戒断反应,疼是真的,可熬过去,总有一天能彻底适应没有孟修文的日子。

    等胸口的闷痛稍稍散去,情绪平复了几分,她才缓缓转动轮椅,朝着公司的方向慢慢行去。

    轮椅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刚走到公司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撞入眼帘,林樊雪牵着一个童童,安安静静站在门侧,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的等待,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在等孟修文。

    温瑜下意识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只想装作视而不见,绕路离开。

    她此刻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力气去和林樊雪纠缠。

    可偏偏,身前很快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被迫抬头,撞进林樊雪那双盛满鄙夷与嘲讽的眼眸里,那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毫不掩饰,刺得人眼睛生疼。

    温瑜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强压着心底的涩意,默默转动轮椅,想要往侧边绕开,可林樊雪却像是故意刁难,快步跟了上来,死死堵住了她的去路。

    温瑜抿紧干涩的嘴唇,缓缓抬眼看向林樊雪,淡淡开口:“有事吗?”

    她和林樊雪之间,从来都没有客套寒暄的情分,从年少时就是情敌,如今更是立场对立。

    林樊雪双手抱胸,身子微微后仰,嘴角勾着一抹虚伪的笑意打着招呼:“温瑜,好久不见啊。”

    温瑜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等着她说出接下来的刁难。

    她知道,林樊雪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拦住她,此番前来,必定是为了炫耀,为了往她伤口上撒盐。

    果然,林樊雪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温瑜只能瘫在轮椅上的双腿上,眼底的嘲笑和得意再也藏不住,语气尖酸又刻薄:

    “当年你拼了命把阿文从泥石流里救出来,那股勇敢劲儿,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佩服,真是勇气可嘉。只可惜啊,就算赔上了自己的两条腿,换来了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到头来,还不是换不来阿文的半颗真心?”

    她扬着下巴,活脱脱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仿佛在宣告,温瑜倾尽所有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她林樊雪,才是最终站在孟修文身边的人。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温瑜尘封的记忆,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年他们团队一起去外地实地考察,下山途中,林樊雪耍性子不愿跟着大部队走,孟修文二话不说便陪着她落在最后,而温瑜,向来是孟修文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哪怕知道自己多余,也还是默默跟在了两人身后。

    泥石流毫无征兆地爆发,没有任何预警,山崩地裂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尘土漫天飞扬,碎石不断滚落,所有人都慌了神。

    可危急关头,孟修文第一时间将林樊雪紧紧护在怀里,他身形高大,体力出众,半抱着林樊雪就往安全地带冲,脚步匆忙,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落在后面的温瑜。

    看着前面两人密不可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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