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伯庸和管事的对话声,大概是在走廊上走过去的,声音不大,但偏厅的窗户正对着那条走廊,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几句。
“老爷,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知道了。这温家的人倒是有意思,当年给了块铜牌,还当真拿着上门来了。”
“老爷,那这顿饭……”
“一顿饭而已,几个菜能值什么。他要是识趣,吃顿饭就该走了。”
温子客的手顿住了。茶杯停在半空,茶水在杯子里微微晃动。他的脸先是涨红,然后一点点沉下来。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放得很轻,紧接着便攥紧了手。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温子川从书房出来了。他脸色看着倒还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客气笑容。
谢伯庸送他到二门口,还在那里拉着他的手说:“贤侄,明天我就让人去府衙问信差的事,一有消息立刻让人去客栈找你。”
“多谢世伯。”温子川拱了拱手,语气恭敬,礼数周全。
出了谢家的大门,温子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走出一段路后,温子客忍不住说:“表弟,你都听见了吧?这谢家——”
“我听见了。他还说了一件事,让我不小心听见了。”温子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倒不如温子客气愤。
他的父亲和族里好几位长辈,都死在了寒流里。
那话不是对他说的。是谢伯庸和管事退到后堂,以为他去方便未回。
谢伯庸说:“温家那小子运道也背,温家本家寒流冻死了好几个,他爹也在里头,听说是为了护着族里几个小的。你打听清楚些,也叫我娘子那边知道。”
温子川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没有红。
他只顿了顿,又说:“但我觉得不对。谢伯庸说是在寒流里冻死的,可那场寒流我们也在,只要备足的柴火,就算第一次来个措不及防,后几次也能应付得过来?
况且他随口说来,听着更像道听途说。我父亲向来谨慎,族中也备了足够柴炭。这事我得亲眼看到才算。”
“那温家……”温子客皱眉。
“现在想想,倒未必真如他所说。”温子川抬眼看了他一眼,“谢伯庸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偏偏这个消息让我听见,是不是太巧了?也许只是嫌我麻烦。不管怎样,他说的话我暂且只信一分。”
温子客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江州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