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元宵节前两天,冰雪有了明显的消融迹象。大宅子院子里的雪堆矮了一大截,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地。
街上有人摆出了元宵摊,卖的是自家做的元宵,用糯米粉搓的,里头包着芝麻馅和花生馅,贵是贵了些,路过的人只有少少的几个人会买几个。
距离上一次寒流快有小半个月了,家家户户终于有心情走上街了。
苗春芳约了何氏一起去街上逛逛。两个人裹着布巾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好几个纸包——苗春芳买了些糯米粉和芝麻,何氏买了一捆干菌子、两斤肉、一包芝麻、一小包糖瓜。
“街上比前几天热闹多了。”何氏把东西放到桌上,“卖肉的,卖菜的,卖柴火的,什么都有。人还挺多。”
放下之后,何氏便招呼孩子们过来吃糖瓜。
赵宁宁接过糖瓜先是谢谢姥姥,然后问:“这是现做的?”
“可不是,摊主当场搓的。”何氏说,“我看着搓的还挺不错,街上也没见卖糖的,只能买点这个甜甜嘴。”
“哟!还有芝麻!那今晚咱们也做元宵。”宁爸说,“咱自己有糯米粉,糖也有点,自己做的好吃。”
“有糖呀?那就不用糖瓜做元宵了。”何氏把剩下几块糖瓜也拿出来,“兰香,来,你也来吃!”
宁妈笑着过去捏了一块。
宁妈空间里存了好多糯米粉,芝麻、糖她都有。
怕一次做不成功,她拿出几袋,跟宁爸小心翼翼地在赵宁宁空间里试了试,做成熟手之后,这才带着一袋子出去。
刚好下午没事,何氏就陪着她在后头做元宵。
糯米粉是宁妈提前筛了三遍的,细白如雪,铺在粗陶盆里。
芝麻馅才是关键。何氏将黑芝麻倒进铁锅,小火慢炒,木铲不停翻动。
香气渐渐漫出来,焦香混着油脂香,顺着门缝就飘了出去,勾得外头的周剑直咽口水。
他拉开门,“娘!姐!我来给你们烧火!”
何氏嗔他:“这会还用不到烧火,我看你是馋了!”
周剑笑笑,把门关好坐在灶洞后面,一双眼盯着自己亲娘的手。
芝麻炒好还要砸碎,这会没有石臼,何氏便把芝麻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在案板上擀。
擀的差不多,她把芝麻收拢起来,在里头加上砂糖,再用锅里的余温一热,芝麻馅立马变得粘稠起来。
因为是用擀面杖擀的,里头有不少芝麻都是整粒整粒的,被糖浆裹着,看上去甜香诱人。
把馅铲出来放一边晾一下,何氏看向周兰香那边。
宁妈不疾不徐地捏起一团芝麻馅,搓了几个圆子出来。
沾点水往糯米粉里一丢,滚上几滚,再去沾水。
这样沾水——沾粉来回几次,元宵便有了雏形。
见在空间外头也能做成功,宁妈悄悄松了口气。
何氏在一边搓芝麻馅,宁妈在一边滚元宵。
元宵滚圆之后,个个大小一致。
周剑看得眼都瞪圆了,直到何氏喊他烧水,他才回过神来。
锅里的水水烧至沸腾,把做好的元宵轻轻推入锅中,白胖团子在沸水里浮沉,渐渐上浮。
“熟了。”宁妈捞起几只,放在碗里,浇一勺汤。
见周剑眼儿巴眼望的在一边看半天了,第一碗尝鲜的便先分给了他。
咬开,外皮破开,露出里头甜香的内馅料,甜而不腻。周剑眼睛亮了:“比以前在街上买到的好吃多了!”
何氏笑眯眯地看着孩子,望着碗中圆润的元宵,轻声道:“元宵团圆,本就是家里做的才最有滋味。”
做好的元宵赵宁宁家给宅子里其他人家也分了一些。
不多,几乎是按着一人一个分的,但他们家做的元宵大,两三个就快能把碗占满了。
希望甜甜的元宵,能给他们带来一些过节的氛围。
过了元宵,第二天一早,里正就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站在院子里,背着两手,看着天,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让王修奉去通知各家——下午都到他院子里来一趟,有事要说。
吃过午饭,各家都至少来了一个人。堂屋里生着火盆,暖和倒是暖和,但屋里的气氛不怎么轻松。里正等人都到齐了,开门见山。
“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咱们不能一直待在铁县。开春了,该找地方扎根了。这季节翻地播种都来得及,咱们耽搁不起。”
众人纷纷点头。谁都明白,铁县只是暂住的地方。一个月五十两的大宅子,不可能一直租下去。更重要的是,他们带的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不种地,吃什么?
“第二件事。”里正竖起另一根手指,脸色更沉了些,“最近外头又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