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蕊眼尖，瞧见前头的肉摊，扯了扯姜慧的袖子。

    “慧慧，你看。”

    肉摊上还剩小半扇猪肉，肥的已经被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多是瘦的和五花。摊主正在剔骨头，刀起刀落，骨头上挂着的碎肉跟着颤。

    姜慧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唐蕊也没再说，跟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姜慧又停下了。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回走。

    “怎么了？”唐蕊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姜慧站在肉摊前，眼睛在那些肉上扫了一圈。

    摊主抬头看她，“姑娘，要哪块？这五花不错，一层肥一层瘦的。”

    “多少钱一斤？”

    “七十文。”

    姜慧抿了抿嘴。

    七十文。她们两个人身上的银子还有十两。

    这些钱要撑到开春，以后说不准还有什么要用到钱的地方，不能乱花。

    她盯着那块肉看了好一会儿。

    摊主见她犹豫，又拿起一块偏瘦的，“这块，六十文。就是没那块肥。”

    姜慧伸手摸了摸那块瘦的。

    硬邦邦的，因为没什么肥肉，放在外头有一会了，冻得结实。

    “来一斤五花肉吧。”

    她从怀里掏出荷包，数出七十个铜钱，一个一个放在摊主手心里。

    摊主利索地割下一块，用草绳穿了，递给她。

    姜慧接过来，肉沉甸甸的。

    她心里有些心疼，但看看手里的肉，又觉得值。

    过年嘛。

    唐蕊在旁边看着，有些兴奋。

    两人提着布料和肉往回走。

    雪还在下，落在布包上，很快就化了，洇出一小片水渍。

    唐蕊把布包往怀里揣了揣，小声说：“还好逃出来了……咱们今年能过个好年。”

    姜慧嗯了一声，嘴角弯了弯。

    回到她们住的小院，院门半掩着。

    她们没和里正一起租院子。

    里正那个院子大，还有火墙，就是租单间也比外头的贵一些。

    王雁也想省着点钱，她们三个一拍即合，刚好也找到了这个小小的房子。

    院子里就一间房，左边有个炕，出来是堂屋，堂屋中间用草席子隔开的，右边垒了一个灶台，用来做饭。

    柴火就放在灶台后面。

    怕马儿冻出个好歹，她们把马牵到了堂屋，两个姑娘一天三次的清理，没什么味道。

    姜慧和唐蕊推门进去，王雁正蹲在院子里扫雪。

    她抬头看见两人手里的东西，“哟，买了不少啊！”

    姜慧把肉提起来给她看，“买了斤肉。”

    王雁眼睛一亮，“好！过年有肉吃了！”

    她放下扫帚，凑过来看了看那块肉，点点头，“还是五花肉呢。”

    唐蕊把布料拿出来，“还扯了布，想做个被子。”

    “那敢情好。”王雁笑着，“你们先回屋收拾，我把院子扫完。”

    姜慧和唐蕊进了屋。

    屋子不大，一张炕占了大半。炕上铺着稻草编的席子，上头叠着两床薄被。墙角堆着粮食袋子。

    王小花正坐在炕上玩，见两个姐姐回来，起身迎接她们。

    唐蕊把布包放在炕上，姜慧把肉挂到屋外窗根底下。

    外头冷，肉挂在外面坏不了。

    唐蕊把她们今天出去买的粗布袋子放在地上打开看了看。

    里面还有大半袋子粗面，一些干菜，几把盐。

    够吃到开春。

    “慧慧，咱们今天蒸干菜包子吧？”

    姜慧点点头，“行。”

    两人挽起袖子，去灶房忙活。

    唐蕊烧锅，姜慧把干菜泡上，又舀出两碗粗面。

    粗面里头掺了些豆面，蒸出来的包子发黑，但有嚼劲，顶饱。

    王雁扫完院子，也过来帮忙。

    三个人挤在小灶房里，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赶明儿我也去买，对了，咱们木炭多，柴火却不够，得多备些柴火。”王雁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不然这雪再下下去，怕是又跟前几天那样，突然来一波寒流。”

    唐蕊往外头看了一眼。

    雪确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