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瓒的奏本
    “陛......!”

    王瓒刚准备喊出“陛下”二字,就被朱厚熜打断。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笑着望了一眼王瓒身旁的老仆人后说道:“王大人,我是黄公子啊。你忘记了吗?”

    “黄公子?”王瓒愣愣地重复一句后,猛然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老仆人,内心想道:“陛下这是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用黄公子作为化名。”

    “是我。”朱厚熜点点头,“王大人,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有了朱厚熜的提醒,王瓒才发现,二人正在大门口,面面相对。

    “是在下疏忽了,黄公子里面请。”

    说着王瓒便让开位置,请朱厚熜进门。在朱厚熜和黄锦进入后,王瓒急忙叫老仆人去准备茶水和点心。皇帝前来,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走入大堂,朱厚熜并没有听从王瓒的安排坐在主位,而是径直在客座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这是你家,别忙活了。”

    王瓒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坐下。

    朱厚熜打量着堂屋。比外面看着还素净。一张八仙桌,两把旧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纸都泛黄了。桌上连个像样的茶具都没有。

    “王大人,辛苦了!这么多年你就住在这个地方。”朱厚熜忍不住感慨,坐在面前的可是一位三品大员,可他的屋子却是如此的破败不堪,甚至说有些简陋。

    王瓒笑着摇了摇头,一板一眼道:“够住了。臣在京师这些年,俸禄勉强够嚼用,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

    朱厚熜也不打算多在这个话题停留,这些事情他回去查查就行,没必要浪费时间。

    “明日你就要去应天府了。”他顿了顿,“我没能护住你。”

    王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公子不必自责。那日的事,是我自己选的。”

    朱厚熜看着他:“后悔吗?”

    王瓒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桌上那道裂痕,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也有自己的心思。”

    他没说是什么心思,但两个人都明白。

    朱厚熜正要开口,王瓒却抬起头,语气平静下来:“可我不后悔。这话说出去,君听了,就够了。至于官做不做、在哪做......”

    他笑了笑:“都一样。”

    经历了这些时日,王瓒渐渐想明白了。

    起初是张璁那番话,在他心里埋了颗种子。后来梁储告老,内阁空了出来,那颗种子一夜之间破土而出。他承认,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内阁”二字。几十年时间熬到侍郎,再熬就该致仕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但要说全是私心,也不对。

    那日朝堂上,言官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他淹死,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想的反而不是内阁了。他想的是:皇帝才十四岁,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周围全是杨廷和的人,他得多难?

    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刚入朝那会儿,也这样,一步一磕绊。

    “就当拉他一把吧。”他当时这么想。

    如今官丢了,内阁也别想了,要去应天府从头开始。可奇怪的是,他反而不像当初那样患得患失了。

    有些事,做的时候是为了私心,可做完之后才发现,真正让他不后悔的,是私心之外的那部分。

    至于那点私心,就烂在肚子里吧。

    看见王瓒的反应,朱厚熜内心很不是滋味,因为自己没有能力才让面前支持自己的人被贬。要是,要是他当初没有着急让王瓒上奏,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个情况?如果没有让骆安暗示地方官,是不是锦衣卫现在已经能掌握大半了?

    这些想法,每日每夜都在他的脑海中发酵,扩散,让他夜夜难以入眠,尽管他知道现在后悔也迟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王大人,等我掌权后,肯定将你调回来。”朱厚熜满脸正色,认真地说着。

    “臣……等着陛下!”王瓒的声音有些发颤,他顿了顿,郑重地补了一句,“臣祝陛下早遂所愿。”

    朱厚熜一怔,随即笑了:“会有那天的。”

    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临走之前,朱厚熜握住王瓒的双手,将一个袋子递给他。

    “王大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带着。到应天府照顾好自己,等我再次召你回来。”

    “臣,谢陛下!”

    王瓒捧着袋子,双手忍不住颤抖。

    在朱厚熜离开的前一刻,王瓒从怀中掏出一个奏本,不动声色地递给朱厚熜。

    朱厚熜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收了起来,不让其他人发现。

    经历当日被弹劾的事情,王瓒知道皇帝身边肯定被安排了杨廷和的人,不然杨廷和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奏本内容,毕竟他可是直接送到御前的,根本就没有经过内阁。

    朱厚熜也不是傻子,他也想到,因此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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