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为当时袁宗皋说的话就已经说服他们了,可为什么他们现在又重提呢?
袁宗皋狐疑地看着面前的新君,陛下为什么会这么问?又为什么说解决了呢?难道这是在考验我吗?考验我的能力是否够格。他原来只是区区正五品的长史,现在连跳六级到正三品吏部左侍郎,有些太快了。陛下是考验我是否能够胜任这个职位!
这样想着,袁宗皋便觉得朱厚熜这话说得通了,他认真地将他的见解说出来: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您说的‘解决’,是指那天臣在城外驳倒了杨阁老和毛尚书,让他们无话可说?”
“对啊,当时他们不是被你说得哑口无言吗?”
袁宗皋苦笑一声:“陛下,朝堂之事,从来不是‘谁说得对’就能解决的。那天臣确实是驳倒了他们,让他们一时无话可说。但那只是一时,不是一世。”
“陛下可知,杨阁老在继位大典后,这些时日在做什么?”
朱厚熜摇了摇头,他这些时日都是在适应穿越后的生活,根本没有时间想其他的,更别说那些朝臣了。
“他当夜召集了六部九卿在文渊阁议了一夜。”袁宗皋停顿一瞬后继续说道:“他们议的不是臣说得对不对,而是如何应对驳倒臣。”
“然后第二天,就有人上奏,重提当日毛尚书的说法,只是换了一套说辞。今日,若不出臣所料,应该又有官员上奏了。”
闻言,朱厚熜便让黄锦去寻找,最后果真找了好几本奏本,里面的内容都和那日毛尚书说的差不多,只不过说法变得更严谨,更加难以驳倒。
合起奏本,朱厚熜眉头紧皱,虽然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似乎有危险:“他们这是……”
“他们这是在造势。”袁宗皋一字一句道:“杨阁老知道,光靠‘礼’压不住陛下,那就靠‘人’。他们想让陛下看看,满朝文武,都是这个意思。陛下一个人,如何能拗得过整个朝廷?”
朱厚熜沉默了,他没有想到他原本认为和善的一群人,此刻居然会背刺他。他原本还想和他们好好相处的,可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对他呢?
“所以陛下问,为什么又提起来了?”袁宗皋叹了口气,“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放下来’。那天臣在城外说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进去,甚至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听’。他们只是为了让陛下登基做的妥协。”
“陛下,朝堂之上,从来没有‘一锤定音’这回事。一件事只要没定下来,就会被人反复提起。今天被驳倒了,明天换个说法再来;明天被堵回去了,后天换个角度再试。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人,有的是耐心。”
朱厚熜算是明白了,他现在被满朝文武联手针对,他们想要逼迫他换爹,可他是母亲还在的人,怎么能轻易换爹呢?难道真要听他们的话,喊他的母亲皇叔母?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那朕该怎么办?”
袁宗皋听到这个问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陛下问怎么办?说明他认可我的说法,想要询问解决办法。陛下当今才十四岁,即便早慧,权谋顶级,但是遇到朝堂这些没有经历的事情依旧不知如何解决,这时候就需要他来出谋划策。
忽然,袁宗皋终于知道为什么陛下要让他做老师。应该就是为了应对这些情况。这样想着,袁宗皋继续说道:
“陛下,臣斗胆。臣认为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拖’。”
“拖?”
“对。”袁宗皋点头,“您刚登基,根基未稳,朝中无人。杨阁老那边,人多势众,您硬碰硬,只会碰得头破血流。但您有一个他比不了的优势,您是皇帝。”
“杨阁老再厉害,也只是臣。他可以用人逼您,可以用势压您,但他不能替您做决定。只要您不松口,这事就定不下来。”
朱厚熜若有所思:“可是……朕能拖多久?”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袁宗皋微微一笑,“拖到有人替您说话,拖到有人反对杨阁老。陛下您想,满朝文武,真的都听杨阁老的吗?有些人心里不服,只是不敢说。但只要您拖着,给他们时间,给他们胆子,早晚会有人站出来的。”
朱厚熜眼睛一亮:“袁师傅的意思是……让文官内部产生分歧?”
袁宗皋笑了:“陛下圣明。朝堂之上,最妙的不是亲自出手,而是看着别人出手。您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上面看着。他们吵得越凶,您越安全;他们越急,您越稳。”
朱厚熜想了想,又问:“那……如果他们不吵呢?如果他们一直铁板一块呢?”
袁宗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那陛下就得做好准备,这事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甚至可能更久。但只要您不松口,他们就赢不了。而时间越长,对陛下越